米娅抬起头,警惕重新回到脸上,“整支小队?登记多少人,职业写什么,谁能翻到档案?”
“认证局、担保商铺和持剑议会。身份会进入纸质索引,基础登记长期有效。别担心,认证局关心税款和担保金。他们对真名没兴趣,除非真名能换钱。”
铁牙咧开两排合金牙齿。
“还有个好处。登记完成以后,你们就是有正式档案的外籍商队。不仅能把货送进拍卖场售卖,也可以用自己的名义缴纳竞买保证金,领取号牌参加竞拍。飞艇、职业装备、药剂,只要出得起价,都能举牌。”
他看向罗夏,拇指缓缓摩擦食指与中指。
“感兴趣吗?”
罗夏用手指按住记录纸,略微沉思。
临时证件适合进出关口,经不起长期查验。
寒鸦号还要在北德活动,拍卖会也只算眼前用途,往后购买船坞服务、租用内城仓库、接触高等级工坊,都需要能反复使用的身份。
若是还能直接参与竞拍,便省去了借用他人名义举牌的风险,既然这笔钱迟早得花,现在还能让铁牙承担档案风险。
“要准备几套?”铁牙拿起炭笔问道。
“四套就够。”
罗夏伸手点过记录纸上的空栏,“船长、会计、机械师、领航员。”
铁牙点了点头,在纸上写下数字。
“每套二百金马克,登记费另付。年龄、籍贯和职业经历得能互相照应,免得认证官随口问两句就把你们拆开。”
“身份费用由我承担,档案路径由你负责。”
罗夏把记录纸推了回去,“我要知道经手人的姓名、办公窗口和存档柜位置。四套身份必须来自同一支已经解散的流动商队,履历能够交叉核对。
铁牙盯着他片刻,伸手拿回记录纸。
“你把假身份买出了军械验收的味道。’
“谢谢,我就当做你在夸我了。”
厉害,真厉害。
米娅在心里把这场生意重新盘了一遍。
进门时,铁牙手握货源、渠道和报价,张嘴就要三成。
罗夏只拧了一次桌角,便把他的价码、胆气和那点居高临下全打掉了。
随后连肝脏从哪里取样、担保出了事算谁的都被他一条条写进了契约。
拳头够硬,脑子清醒。
这条大腿得抱紧,谁来掰都不能松手。
当然,飞鼠党也不能只会躲在他身后捡便宜。罗夏越厉害,她和手下这些小鬼就越得证明自己有用。
情报、暗道、藏货、盯梢,只要飞鼠党一直有别人替代不了的价值,这位屠夫船长的大船上,迟早会有他们一个稳当的位置。
铁牙拍了拍桌面,让副手重新誊写契约。
“好,明天登记。”
“在那以前,把你的小队资料准备好。认证官喜欢收钱,也喜欢抓住答错话的外乡人。”
罗夏穿回大衣,屠夫装甲被粗呢衣料重新盖住。
“那就让他准备好收钱。”
至于抓人,桌角已经替他回答过了。
次日上午,候鸟市场中层,一艘退役货船的尾舱二楼。
百叶窗漏进几道日光,光线从舱壁移向左移,扫过普鲁士商团的货单、奥匈边防军通行证、英格兰检疫许可,最后停在墙中央。
那里挂着几十枚军用钢印,年份从大雾潮前排到去年,印柄下方还系着来源标签。
窗外悬桥上人声嘈杂,佣兵登记处的铜铃隔一阵便响一次,运货吊篮从上层甲板斜降下来,蒸汽绞盘拖着铁索嘎嘎转动,整间尾舱也随之轻颤。
旧纸、润滑油和雪茄的气味混在屋里,长久散不出去。
墙边堆着一摞旧履历纸,罗夏伸手摸过纸面,指腹能感觉到粗糙纹理,边缘已经发脆。
候鸟市场每天都有人换名字、换东家,偶尔连脑袋也会一并换掉。
能在这里把假档案按照国家、军种和年份整理清楚,至少说明铁牙把伪造身份当成了一门正经生意,这份认真放在吕贝克已经足够赢的尊重。
铁牙站在窗边抽雪茄,烟嘴咬在两排合金牙齿之间。
负责制证的老文书坐在长桌后,厚镜片遮住大半双眼,灰胡子修的很短,四份履历纸已经铺在桌面上,旁边还摆着军衔表、驻地目录和银版照片尺寸规章。
老文书捏起钢笔,在墨水瓶口刮掉多余墨水。
“姓名可以改,出生的能编,死人留下的履历也能借,所以先说说吧,你们准备让认证局相信什么?”
桌下摆着几份现成方案,萧峰逐份看了过去。
法兰克机械商、荷兰船运代理、波希米亚矿业承包人,每种身份都能解释我们携带武器和机械零件,却解释是了团队配置。
猎手、灵媒、机械师和带枪的会计凑在之们商队外,认证官只需少问几句,整份档案便会结束漏气。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