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接话。

确实没有。所有人都在权衡——蚀心尊者再凶，也是被封印的残魂；而成仙之法，却是活生生的机缘。

“顾言！”楚玄沉声开口，“你既知内情，便该明白，此刻隐瞒，只会害死所有人。”

顾言沉默两息，忽而一笑：“楚部长说得对。但我得先确认一件事——”

他目光如刃，直刺东方尊者：“你们永生组织，为何执着于破开‘九曜归墟阵’？”

东方尊者瞳孔猛缩。

九曜归墟阵——玄真道护山大阵最核心的禁制，记载于《玄真道藏·秘典卷》末页，全武林无人知晓其名，更无人知其位于洞天中心穹顶之下！顾言竟能一口道破？

“你到底是谁？！”乾大尊低吼，十二人同时踏前一步，阵势暗成，十二股真气如锁链般交织，隐隐锁死顾言周身气机。

顾言却不看他们，只盯着东方尊者的眼睛：“你们要的不是成仙之法。你们要的是‘归墟阵眼’里镇着的东西——伯阳子飞升时，留在人间的最后一具肉身。”

轰——！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进所有人识海。

肉身？！

仙人飞升，肉身尽化虹光，怎可能留下？！

“胡扯！”姬老抹去唇边血迹，厉声道，“飞升者肉身俱焚，此乃铁律！”

“铁律？”顾言从怀中取出一枚青玉简，指尖拂过表面浮雕——正是玄真道山门图样，中央刻着一行小篆：“伯阳留形，非为不朽，实为镇魔。”

玉简一出，晋珩浑身剧震，脱口而出：“玄真道掌门信物……‘山河简’？！”

“晋老好眼力。”顾言收起玉简，目光扫过众人，“伯阳子飞升前，确已斩尽蚀心尊者神魂，却发觉其本命魔核遁入虚空裂缝，百年后必复生。他不愿重蹈覆辙，遂以自身肉身炼为‘镇魔桩’，沉入归墟阵眼，永镇裂缝。”

“所以……”宋临渊声音发紧，“永生组织的目标，是挖出那具肉身？”

“不错。”顾言点头，“伯阳子肉身历经万年不腐，内蕴仙胎本源。若被炼化，可助人强行破开‘先天桎梏’，直抵大宗师巅峰——但代价是，肉身崩解，神魂永堕魔道。”

全场死寂。

原来所谓成仙之法，根本就是个饵。永生要的，是借仙躯之力，批量制造伪大宗师！

“你既然全都知道……”楚玄深深吸气，“为何不早说？”

顾言望向洞天中心方向，那里云雾翻涌，隐约可见一座九层白玉高台轮廓：“因为我说了，你们也不会信。直到——”

他顿了顿，抬手朝天一指。

只见穹顶之上，原本澄澈的灵光骤然扭曲，化作一张巨大无比的狰狞鬼面，獠牙森然，双目赤红，赫然正是蚀心尊者本相！鬼面无声咆哮，下方药圃中千株灵药瞬间枯萎，茎叶卷曲如炭，散发出浓烈尸臭。

“封印……松动了。”东方尊者声音颤抖。

“不。”顾言摇头，“是你们破阵时，我悄悄补了三道‘逆灵钉’，暂时稳住封印。现在——”

他忽然屈指一弹，一缕青光没入道童眉心。

道童身躯一震，蓝袍无风自动，脸上讥诮尽数褪去，取而代之是一种古老、悲悯、近乎神性的肃穆。他缓缓抬起双手，掌心向上，十指结印，口中吟诵的不再是幻音，而是实实在在的上古道言：

“玄真有令，山河为证——

镇魔桩未倾，尔等不得入阵心！”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整座洞天剧烈震颤！地面龟裂，岩壁崩塌，无数金光自裂缝中喷涌而出，交织成一张覆盖千丈的巨大符网，网中央，赫然浮现一尊盘膝而坐的青铜巨人虚影，左掌托日，右掌擎月，眉心一点朱砂，如血欲滴。

“伯阳子……镇世法相！”齐云墟失声惊呼，扑通跪倒。

所有大佬齐齐伏地，连姬老都单膝触地，额角重重磕在碎石之上。

顾言站在众人之前，衣袍猎猎，身影被金光拉得极长，投在符网之上，竟与那青铜巨人虚影轮廓完全重合。

“现在，”他声音不高，却盖过所有轰鸣，“你们信了吗？”

没人回答。

因为就在此刻，洞天最深处，传来一声沉闷如擂鼓的心跳——

咚。

咚。

咚。

每一声，都让人心脏同步停跳一拍。

而顾言袖中，玄真道令牌正微微发烫，背面裂痕深处，一滴暗金色血液，正沿着纹路缓缓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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