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不是让我们上来吗?”
看着一脸凝重的东方尊者,姬老想到了他刚登上高台时嘲笑众人的言语,冷笑一声,戏谑地嘲讽道:“现在,我们上来了。”
“那你们也快死了!”
东方尊者两眼一眯,鹰视狼顾般扫着众人,眼底深处泛起一抹冷厉之色。
“那就看看是你死,还是我死!”
姬老冷笑一声。
右拳一动,一股极具冲击力的无形真气轰然爆开,爆起音鸣的拳头,轰然砸在东方尊者身周小乾坤阵的屏障上。
“砰!”
一声巨响。
小乾坤阵出......
晋无咎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彻底僵住,喉结上下滚动,额角青筋暴起,却硬是没敢开口。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脚跟踩进药圃边缘松软的腐叶里,发出轻微的“咔嚓”声——那声音在死寂的空气里,竟如惊雷炸响。
“家主?”
晋家两名大宗师齐齐侧目,目光如刀,直刺晋无咎后颈。一人左手悄然掐住腰间佩剑剑柄,另一人则缓缓抬起了右掌,掌心泛起幽蓝真气,隐隐凝成一道三寸冰刃虚影。他们没说话,但动作已说明一切:若晋无咎再有半句推诿、半分迟疑,下一瞬,便是血溅当场。
晋无咎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眼神却飞快扫过东方尊者身后那十二道身影——乾大尊站在最前,面无表情,双臂抱于胸前,黑袍袖口露出半截枯槁手腕,腕骨嶙峋如鹰爪;其余十一人呈扇形散开,高矮不一,衣着混杂,有穿晋家玄纹锦袍的,有披散修麻衣的,甚至还有一个梳着道士髻、手持拂尘的年轻男子,可那拂尘尾端垂落的不是白丝,而是暗红丝线,随风轻晃时,竟隐隐泛出铁锈般的腥气。
不对……
顾言瞳孔骤缩,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
那道士髻的年轻人,他见过!
就在半个时辰前,洞天入口处,此人曾蹲在药圃外围替一名中了幻阵的晋家子弟喂水,动作温柔,神色焦灼,还替那人擦去额上冷汗——当时顾言还暗赞此人仁厚。可此刻再看,那人脖颈右侧皮肤下,竟有一道极细的银线蜿蜒而上,隐入耳后发根,若非顾言目力远超常人,根本无法察觉。那不是血脉,是活物!是一条被炼化过的傀儡丝,正随着那人呼吸微微搏动,像一条寄生在皮下的毒虫。
他不是人。
是活傀。
顾言喉头一紧,强行压下翻涌的寒意,目光顺势掠向乾大尊——此人左耳垂上,赫然嵌着一枚铜钱大小的青铜耳钉,表面蚀刻着扭曲的云纹,纹路中心,一点朱砂未干,正随其心跳频率明灭微光。顾言曾在古籍残卷《玄真秘录·附篇》里见过此物图样:永生组织“衔云使”信标,以活人精血为引,三年一祭,祭则通灵,通灵则可借阵法之力,短暂操控仙之灵所布之禁制。
原来如此。
不是阵法被人操控……
是阵法,正在被这群人“借用”。
“十二个。”楚玄嗓音低沉,一字一顿,“十二个永生组织核心成员,全数潜入晋家,且无人察觉。晋家守山大阵、内府护脉罡风、甚至族老闭关密室的九重锁灵符……全被你们无声破开?”
他目光转向晋无咎,语调陡然锋利:“晋家主,你告诉我,这十二人里,有几个是‘晋家人’?”
晋无咎张了张嘴,嘴唇干裂出血,却发不出声。
他不敢说。
因为十二人中,有三人是晋家嫡系——晋无咎的堂弟晋承砚、晋家外院总管晋良骥、还有……他亲生儿子,晋昭。
昨夜子时,晋昭被唤至祠堂“奉香”,再出来时,眼底已没了少年人该有的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顺到令人心悸的平静。晋无咎亲手摸过儿子后颈,那里多了一枚铜钱大小的淡青色印记,状如新月,触之冰凉。他当晚便焚毁三卷族谱,抹去晋昭生辰八字,又悄悄将晋承砚与晋良骥的魂灯移入地宫最底层,用千年寒玉镇压。他以为只要不碰那三盏灯,便能拖一日是一日……可他万万没想到,永生组织的人,竟能绕过魂灯,直接改写血脉印记!
“不必问了。”
东方尊者忽然抬手,指尖轻轻一弹。
“叮——”
一声清越脆响,似金石相击。
晋无咎身形猛然一震,双膝轰然砸地,额头重重磕在药圃湿泥之上,泥浆糊满半张脸。他浑身筛糠般抖动,牙齿咯咯作响,喉咙里挤出破碎嘶音:“……昭儿……砚弟……良骥……”
晋家两名大宗师面色剧变,齐齐踏前一步,却见乾大尊袖袍微扬,一道灰芒倏然射出,精准钉入晋无咎后颈脊骨第三节——那灰芒落地即化,竟是一截枯枝,枝头却绽开一朵惨白小花,花瓣层层剥落,每落一片,晋无咎便咳出一口黑血,血中浮着细如针尖的银色碎屑,在阳光下折射出蛛网般的微光。
“噬灵蛊。”宋临渊倒吸一口冷气,“永生组织的‘牵丝引’……以血脉为线,以至亲为饵,蛊成则魂缚,魂缚则命悬一线。晋家主,你早就是他们的人了。”
“不……我不是!”晋无咎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涕泪横流,“我……我只是想保全晋家!他们答应我,只要我配合,就放昭儿一条生路!承砚和良骥……他们只是被下了蛊,还能救!还能救啊——!”
“救?”东方尊者嗤笑一声,负手踱步至晋无咎面前,靴底碾过他散乱的发髻,“你可知,你儿子晋昭,昨夜亲手剜出自己左眼,用那枚眼珠,替我们激活了玄真道‘观星台’第一重禁制?你堂弟晋承砚,今晨用三昧真火炼化了晋家祖祠三百七十二尊先祖灵位,灰烬已混入药圃东侧第三畦‘紫阳参’根须之下——那参,现在正被你们晋家子弟争抢服用呢。”
全场哗然骤起,无数道目光刷地射向药圃东侧——那里,十余名晋家年轻子弟正围坐一圈,每人手中捧着一根拇指粗细、通体泛紫、顶端缀着三枚金斑的参须,正迫不及待地咬下嚼食。参汁顺着嘴角淌下,滴落在泥土上,竟蒸腾起缕缕淡金色雾气。
“住口!快吐出来!”晋家大宗师之一怒吼出声,身形暴起扑向最近一人。
可晚了。
那青年刚咽下参肉,忽觉腹中如沸,浑身骨骼噼啪作响,皮肤下凸起道道青黑色筋络,双眼瞳孔急速收缩,最后定格成两粒针尖大小的猩红光点。他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嗬嗬声,猛地撕开自己前襟,胸口赫然浮现出一幅诡异星图——北斗七星位置,七点银斑灼灼生辉,正随其心跳同步明灭!
“星脉共鸣……成了。”东方尊者仰头望天,眯起眼,“玄真道‘引星灌顶’之术,需以至亲血脉为引,以百年药力为薪,以七十二具活尸为基……如今,只差最后一环。”
他话音未落,药圃中央那片始终静止不动的古老石碑,忽然发出低沉嗡鸣。碑面原本模糊的刻痕,一寸寸亮起幽蓝微光,光纹游走如活,最终汇聚成一行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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