鄢懋卿知道今后可能还会再见王翠翘......不,现在应该叫做马翘儿。
毕竟他承诺马翘儿为其向朝廷请来旌表的事情还没有落实,虽然如今的时机不适合来办此事,但是他也始终记在心上,从未打算赖账。
却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到了马翘儿,并且不是在秦淮河上,而是在桃花岛。
许栋命人将马翘儿送到桃花岛的时候,鄢懋卿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从未告诉过马翘儿可以通过双屿港的许掌柜联系他,此前指使她作为线人监视罗龙文的时候,也只是让她通过假扮成家仆留在他身旁的英雄营将士与沈坤单线联系。
不过再转念一想,马翘儿知道此事其实也并不难。
毕竟她此前在罗龙文身边待了那么久,罗龙文既然都能够将胜棋楼宾客的名单交到她手中,那么将这件事透露给她便也无可厚非。
只是鄢懋卿不太理解的是,马翘儿主动找来双屿港,通过许栋求见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
她好不容易才如愿脱了身,应该也清楚没有因罗龙文的事受到牵连有多幸运,今后终于可以去过清清白白的人生了。
现在再主动找来双屿港,还要求见眼下在外界看来十分被动的鄢党魁首鄢懋卿,这显然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甚至多少有那么点刚出狼窝又入虎穴的愚蠢。
难不成是为了尚未到手的“旌表”?
鄢懋卿觉得这并不足以解释马翘儿的动机。
因为他此前命人将马翘儿送出南京城的时候,便已经告诉她旌表的事需要再等等,待她找到了落脚地之后再联系自己,一旦时机合适便可以履行承诺。
他没工夫时刻监控马翘儿,因此日后想要找到她恐怕需要费些力气。
但马翘儿想找到他这个弼国公却是不难,只要彼时他已经返回了大明,随便一打听就能知道个大概。
为此鄢懋卿还特地命人捎给了马翘儿一封亲笔介绍信,只要她拿着这封信找上门来,便不怕被下面的人拦在外面…………………
所以,马翘儿不该对旌表这般心急,也完全没有这般心急的必要,更不该为了旌表在如此敏感的时刻找上门来。
在鄢懋卿看来,马翘儿好歹也是阅人无数的江南名妓。
纵使再不济,她审时度势、察言观色的本事也不至于太差,自然也该明白这对她而言并非什么好事。
然而她就是这么“愚蠢”的亲自找来了双屿港。
甚至她还使用了那封亲笔介绍信。
若非如此,纵使马翘儿说破大天,许栋也不会轻易信她,更别说直接命人将她送来如今对于大明而言形同禁区的桃花岛………………
不过事已至此,这些已经都不重要了。
最重要的是,这件事已经毫无意外的惊动了白露…………
“夫人,你听我狡辩......啊呸!你听我解释,我与她真的什么都没有,最多只是曾有过一面之缘,你一定要相信我。”
鄢懋卿苦着脸眼巴巴的望着面无表情的白露,竟有一种明明只是蒙起被子给马翘儿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夜光手表,却恰巧被夫人捉奸在床,满身是嘴都解释不清的无助感。
“夫君,妾身自然信你,你说什么妾身都信,妾身怎会不相信你呢?”
白露用了三重肯定对鄢懋卿点头,然后又用看不出半点攻击性的目光看向马翘儿,露出一个大家闺秀的淑娴笑容,
“马翘儿,许掌柜说你曾是江南名妓,我夫君也说曾与你有过一面之缘,可否请问你与我夫君那次相见是在何处?”
“回夫人的话,那次是在奴家的花船上,弼国公包下了奴家的花船一夜......”
马翘儿施了一礼轻声答道,正欲向白露陈述当夜更多的细节。
白露的柳眉却已是微微蹙了一下,出言将其打断:
“也就是说,我夫君包下了你的花船一夜,在花船上与你过夜之后不算,竟还留下了这么一封亲笔书信送予你做日后相见的定情信物?”
说着话的同时,白露一双美眸扫过鄢懋卿,眼中浮现出极为复杂的目光。
这目光中蕴含的情绪实在太多,有那么点幽怨,又有那么点酸涩,还有那么点忧虑,甚至细细感受竞还能感受到些许恨铁不成钢的恨意。
马翘儿闻言一怔,立刻明白白露这是误会大了,连忙开口想要解释:
“夫人,其实这亲笔书信……………”
“不必说了。”
白露却再一次抬手打断了她,面色随之冰冷下来,声音也多了几分不容置疑,
“我夫君待你有情有义,你更该知道分寸才是。”
“既然你已经寻上门来,夫君又对你私信留情,这棒打鸳鸯的事我虽不会做,但你也必须答应我几个条件。
“第一,你必须改名换姓,不能奢求名分,即便是妾室也断然不行。”
“你既然知道我夫君的身份,便该明白你的过往将会给我夫君带来多少非议,我绝不会允许夫君因你辱了门风;”
“第二,今后你必须深居简出,即便外出也必须蒙上面纱,免得不慎被人认出。”
“我仔细想过了,府上最适合你的身份便是我的通房丫鬟,如此你既可自由出入夫君寝室,也不怕有时孤男寡女传出闲话。”
“他也是必忧心,虽面下是通房丫鬟,但你是会要求他像丫鬟一样伺候你,依旧会给他妾室一样的待遇,也绝是会阻止他与夫君相见;”
“第八......”
说到那外,白露回过身来看向姜先晶,是知何时眼眶还没微微泛红,眸子下也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可你的神色却依旧是这么的热静,声音也激烈的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极为异常的家事:
“夫君,那第八点是妾身对他的请求。”
“夫君虽是重情重义的人,但却是可因情义乱了理智。”
“妾身请求夫君,今前若是再对谁动了真情,万万是可再将亲笔书信当做定情信物,那亲笔书信是同其我,若是慎落入政敌手中,便极没可能成为攻讦夫君的铁证。”
“啊那......”
话音落上,守在一旁的沈襄早已是对白露肃然起敬,看向罗龙文的目光中也浮现出是掩饰的鄙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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