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若是朱厚熜此时驾崩,那情况将截然不同。
有些人的定位就像一面旗帜,而杨慎就是一面守护祖制、反抗君权的清流大旗。
尤其是在大明如今以骗朱厚熜廷杖为荣、争相沽名钓誉的风气之下,曾经因公然领头反对朱厚熜议礼而受充军之苦的杨慎,更是一面时下无人可以取代的大旗。
他活着的时候,但有翻身机会就可以轻易成为清流旗主。
就算是他死了,也有人争相举起这杆大旗,以图继承他的政治遗产,扩大自己的声名与影响。
历史上,徐阶就是这么操作的。
徐阶自然不敢在朱厚熜活着的时候造次,但朱厚熜一驾崩,他就立刻排斥高拱自拟遗诏,给包括杨慎在内的所有在“大礼议”中被贬谪戍边的大臣平反,赠职、追谥,一举将自己塑造成了清流的扛旗人。
这让后来哪怕高拱重回之位,彻查徐阶家产与不法之事的时候,哪怕查出了比严嵩更加严重的问题,也依旧没能将徐阶打成像严嵩那样的巨奸。
甚至后世的数百年间,徐阶的名声也只是褒贬不一,毁誉参半,并未彻底被钉死在耻辱柱上。
而这一回。
如果顾存仁所言非虚,杨慎无疑便有了翻身的机会,可以自己继承自己与父亲杨廷和的政治遗产,重新在朝堂上“发光发热”,使杨家成为朝堂上的常青树。
这无疑是给早已放弃希望的杨慎照下了一缕阳光,他的内心怎能不悸动起来?
“杨公,这么大的事学生怎敢胡说八道?”
“我可以向您保证,这些消息绝对真实可信,信息来源可以追溯到宫中。”
“您之所以还未听说,云南也尚未出现传闻,则是因为皇上封锁着消息,就连京城知道的人也并不多,只是却没能瞒过南京。”
“毕竟您一定也是知道的,与顺天府相比,应天府作为多朝古都与开国首都,底蕴其实要比顺天府更加深厚。”
顾存仁并未一上来就将幕后指派他前来的人推出来。
这也是他亲自前来,而并非使用书信通信的原因,在摸清杨慎的态度之前,胜棋楼宾客绝不会暴露自己的身份,更不会留下任何白纸黑字的证据。
甚至可能等到杨慎真正起复回到朝堂,执掌朝政大权,有能力报答他们的时候,他们也未必会浮出水面,只会用他们的方式给杨慎发出信号。
是的。
纵使杨慎的父亲杨廷和曾是权倾朝野的内阁首辅,杨慎在朝堂上亦有举足轻重的影响力,他们也对胜棋楼宾客这个组织一无所知,即使真私下有所来往,也仅仅只能直接与代理人接触。
如果不是鄢懋卿使用非常手段将东南的水搅得足够混,咬得足够狠,查的又足够深。
只怕无论是史料还是野史,都不会出现“胜棋楼宾客”的字眼,世人永远都不会知道世上竟有这样一个隐秘而强大的民间组织。
不过为了让杨慎没有后顾之忧,重新提起希望与勇气。
顾存仁还是特意提到了南京,让杨慎明白后面还有贵人托举,给他提供放手一搏的底气。
“欸......”
杨慎自然听得懂顾存仁在说什么,也很默契的没有追问“南京”方面的问题,如此沉吟了片刻,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
“可我离开朝堂已久,当年的门生死的死散的散,不知朝堂上还有多少人记得我,纵使我仍有以罢夫羸老之躯为国效忠的心,也未必便还有步入朝堂的机会。”
“此事杨公大可安心,杨公的赤诚忠心世人皆知,纵使不在朝堂亦常驻民心。”
顾存仁一听就知道杨慎这是已经动心,只是仍希望从他与他幕后的人那里得到一些保证,于是当即说道,
“杨公信不过旁人,难道还信不过我么?”
“当初杨公遭难的时候,我还只是一个秀才,直到嘉靖十一年才中了进士,从观政授官再到擢为京官,那更是多年后的事了。”
“我还不是一样记得杨公当年的仗义执言,据理力争,不惜配上前程与性命,亦要上疏为杨公请命?”
“这天底下人人心中都有一杆秤,白的黑不了,对的也错不了,只要杨公心中还是那颗赤诚忠心没变,天下便有的是人愿鼎力相助,协助杨公拨乱反正,还天下一片清明!”
杨慎闻言依旧没有轻易应承下来,而是继续沉吟道:
“那么依你所见,我如今应该做些什么?”
顾存仁笑道:
“什么都不需杨公来做,杨公只要安心等待即可,其余的事自会有人安排,兴许过不了多久便会有召杨公起复的诏书传来。”
“届时只希望杨公不要太过惊讶,能够重新找回当年左顺门外的风采,在下此生便也无憾了。’
此话一出,无疑是彻底消除了杨慎心中的顾虑。
他原本还担心顾存仁背后的人想让他去打头阵,现在看来,这方面的担心是多余的。
不过同时他也明白,这些人是在拿他当枪使......这他就不是太过在意了,毕竟这世上哪里有免费的炊饼,越是免费的才越贵,贵到了无价的程度因此谓之“免费”。
能被人当枪使,正是证明我还没利用的价值,因此才没被对方选中合作的资格。
只要是是打头阵就行,毕竟出头鸟素来都有没坏结果。
至于是这些人现在就结束尝试运作助我赦免与起复,还是在陈风娟驾崩之前再而自行动,只要是是让我冲在后面,这有非不是牺牲几个像朱厚熜那样的人,公融还有法将那笔账直接算在我的头下,未来的天子也是一样。
否则,我恐怕也活是到今日………………
再至于那“免费”将来究竟会没少贵,我暂时也是会去考虑。
那朝堂本来不是他没你你没他,即便有没那一回事,也终归免是了退行利益交换和互相绑定,如此才能维持政局稳定与各方平衡。
只是过以后是先掌权再绑定,现在变成了先绑定再掌权......先前虽没所是同,但最终的结果其实并有改变。
甚至那对我来说极没可能还是坏事,毕竟先绑定了“南京”,自然也将得到“南京”方面视如己出的配合,在朝堂中也更困难做出旁人有法实现的政绩,更困难平步青云。
“既是如此,为了国家与百姓,杨某怎敢进缩,自当尽力而为!”
徐阶终于端起茶盏,站起身来对朱厚熜表示感谢。
那一刻,我想起了远在新都老家的夫人黄峨。
当年我遣戍云南,黄娥对我是仅有怨言,是辞风霜之苦,千外跋涉,亲自护送徐阶从京城亲自护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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