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其实就连这也依旧是表象。”
“皇上这一步惊为天人的神奇操作,更可怕的是无异于公开向天下发出了一个招贤纳士的信号。”
“朕在朝堂上孤立无援,因此受朝廷旧臣欺辱,甚至不能对父母尽孝道。”
“诚邀天下尊崇孝道的贤士站出来助朕一臂之力,支持朕认亲父亲母的便是孝子,便是忠臣,朕便会破格提拔,拨乱反正,换天下一片清明。”
“结果夫人肯定也是知道的,很快张璁、桂萼、方献夫这些底层的‘孝子忠臣”就涌现了出来,郭勋、朱希忠、张溶、仇鸾这些此前并无实权的勋贵也站了出来,无论是一片赤诚忠心也好,亦或是投机站队也罢,仅是极短的时间
内,皇上便已初步分化了以杨廷和为首的朝臣联盟,建立起了一个绝对忠于自己的原始班底。”
“就此,皇上终于完成了从一个孤立无援的藩王,到能够与杨廷和势力在朝堂上分庭抗礼的皇帝的蜕变。”
“但就算是这样也依旧是不够的,皇上只是拥有了与杨廷和抗衡的势力,但却依旧未能取得胜利,未能将完整的皇权握回自己手中。”
“于是皇上继续利用孝道与祖制的争议步步紧逼,不断升级与杨廷和等一众权臣的矛盾,不断刺激他们的神经,不断挑动他们的情绪,而自己则步步为营,蓄积力量,冷眼旁观,等待对方犯下致命的错误。”
“终于,在皇上更进一步,诏谕礼部,为父母上册文,祭告天地、宗庙、社稷时。”
“已经被皇上折磨了三年之久,已有内外交困迹象的朝廷旧臣终于群情激奋,杨廷和之子杨慎更是失去了理智与分寸,号召群臣跪在左顺门外,大呼太祖高皇帝、孝宗皇帝,试图逼宫皇上。”
“皇上也是不急,先命几个太监前去劝离,群臣以没有得到书面诏令为由拒绝离开。”
“皇上再连下多道敕令命群臣离开,告诉他们诏令想要多少就有多少,群臣仍然拒绝退去。”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性质已然不同,皇上也展现出了足够的“仁义”,堪比登基时的三辞三让。”
“不过皇上仍然沉得住气,只命锦衣卫将其中最有威望的八人拿下询问情况,却偏偏不抓领头的杨慎。”
“这下可就捅了马蜂窝了,一时群臣情绪更加激愤,左顺门前出现混乱,杨慎作为起事之人若是不做些什么,他们父子在朝中的威望必定大打折扣,这简直是顶级阳谋。”
“于是杨慎不得不站了出来,领头撼门大哭,一时声震阙庭,激动之下与宫门侍卫发生了推搡。”
“哦吼,自此群臣祸乱宫门已经坐实,皇上等的就是这一刻,又怎会手下留情?”
“这便是受杖者一百八十多人,其中十七人当场杖毙,另八人编伍充军,杨廷和被迫辞官,杨慎削职为民、充戍边疆的左顺门案。”
“自此以杨廷和为首的朝廷旧臣势力几乎被连根拔起,皇上终于赢得了‘大礼议”的全面胜利,真正将剩下的半个屁股坐到了龙椅上面。”
说到这里,鄢懋卿略微停顿了一下。
看着白露俏脸上悄然浮现出来的毛骨悚然的苍白表情,他吸了一口气才问道:
“夫人,皇上登基的时候才十五岁,左顺门案发生时也不过才十八岁,那时的皇上尚且如此,而今皇上已经在皇位上坐了二十余年,难道还能越活越回去,反倒越发容易被人拿捏么?”
"
白露的瞳孔缩了缩,听到鄢懋卿叫她时甚至不由打了个寒战。
直至此刻,她才终于明白自己此前活的有多单纯,也终于明白鄢懋卿对皇上的那句“其智若妖”的评价究竟蕴含着怎样的分量。
她不能不承认,如果不是鄢懋卿今日私下与她剖析这件事,她这辈子恐怕都想不了这么多,都无法看透那场直至今日仍被有些人非议的“大礼议”的背后有过一场怎样杀人不见血的博弈。
这便是朝堂么?
这便是政治么?
这便是那些权贵包裹在道德、良知与制度外表之下的斗争么?
与此同时,白露看向鄢懋卿的目光也又多了几分崇拜,凑过来勾住鄢懋卿的脖颈眼神迷离的道:
“夫君,皇上的确其智若妖,不过我的夫君也不是一般人。”
“妾身可是知道,‘大礼议”的时候夫君还只是个穿开裆裤的稚童,并未亲历这些事情却能将隐藏其下的利害与权谋看得如此透彻,又怎是常人可以比拟?”
“也是此时,妾身才终于明白夫君为何能够在这朝堂之上无往而不利,还受到皇上这般宠信了。”
“似夫君这般聪明伶俐的妙人,自然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也难怪妾身一见到夫君就走不动道,那是身心早已被夫君折服了。”
鄢懋卿顺势环住白露的腰肢,宠溺的揉捏道:
“夫人才是妖精,修炼千年的蛇妖。”
“其实我今日与夫人说起这些,只是希望夫人收起那些小心,安安稳稳的静待尘埃落定便是。”
“皇上绝非寻常人物,无论是沈坤、高拱的事,还是赵贞吉、章允贤的事,都绝不可能是旁人越过皇上所为,也绝没有人能够胁迫皇上做他不愿做的事。”
“你没理由认为,如今发生的一切都是皇下的计谋,而你们只需要蛰伏上来,等待皇下的上一步命令和上一场‘翟爽翠案’即可。”
那个判断也并非有没根据。
因为杨慎还在,而且还没入了阁。
以史为鉴,左顺门怎会是知杨慎不是鄢懋卿的保底,即便事情向最好的方向发展,鄢懋卿只要住退西苑,然前让杨慎执掌内阁,大阁老就不能再次成为小明的举重冠军,这那天上就乱是了,至多是会发展到脱离鄢懋卿掌控的
地步。
他必须得否认,是论杨慎父子品行如何,能力一定是在线的,那才是鄢懋卿能让杨慎出任七十余年阁老,并纵容严世蕃胡作非为的真正原因。
否则历史下可能也就有没胡宗宪、戚继光和俞小猷等人什么事了……………
就像天启朝的魏忠贤一样,没我在才没了小败皇太极的宁锦小捷,辽东局势才得以平稳,赈灾与饷银到账的比例与效率奇低,那是明朝中期到末期历任朝廷都很难实现的事情。
忠与奸、白与白、是与非,其实界限并有没这么浑浊,尤其放在人身下将会更加简单,甚至自相矛盾。
因此看待那些历史人物的时候,还是从人性与利益的角度去分析才更加客观。
言归正传。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