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即刻整军,迎击外敌!”
贵英恰面色骤沉,二话不说反手抽出腰间长刀,寒芒雪亮彻骨。
临奔赴前线之际,他转头死死盯住娜木钟,语气急促且决绝,满是交代后事的凝重。
“娜木钟,你立刻带额哲后撤!一旦前线战局崩坏,不必犹豫,即刻护着他突围远走!”
娜木钟被他这般严肃的姿态惊得心弦紧绷,仓促反问:“四面皆是草原,我们还能退往何处?”
“往西!投奔瓦剌各部与其余草原部族!”
贵英恰沉声喝道,字字恳切,“额哲是大汗嫡子,是黄金家族正统血脉!只要身在蒙古地界,凭这一脉正统身份,所有部族必会礼遇接纳,可保黄金家族火种不灭!”
他之所以摆出这般死战断后的姿态,绝非危言耸听。
草原牛角号等级森严,寻常部族摩擦、小股敌袭,只需普通警号示警。
唯有遭遇人力不可抗衡的灭顶强敌,才会吹响方才那道贯穿原野的终极战号。
这一声号角,已然昭示今日察汗部的危局,远超所有人的预估。
随同贵英恰一同出征的,还有他的妻子兀良哈,以及亲妹乌云娜大福晋。
世人皆知蒙古大汗福晋坐镇万户、统御一方、尊贵无双,却不知草原王族从无娇生惯养的规矩。
家国遭袭,战火临身之时,这些身居高位的女子,尽数能够披甲执刀,上马征战,是真正能沙场御敌,镇守部族的巾帼枭雄。
亲兵快步上前,为三人火速披挂重甲、配齐兵刃。
三人翻身上马,带着一众精锐铁骑疾驰奔赴前线,可抵达战场的瞬间,众人预想的惨烈明军压境的画面,彻底落空。
察汗部确然遭遇入侵,可来者根本不是军纪严明、甲胄整齐的大明官军。
一众入侵者衣衫破烂、形貌落魄、满身风尘,说是明军,反倒抬举了他们,分明是从中原关内逃难而出的流民溃众。
若只是寻常流民流窜劫掠,根本犯不着吹响终极战号,更不至于让数量众多的草原铁骑如临大敌。
真正让兀良哈、乌云娜、贵英恰三人神色凝重、全身紧绷的,是冲在队伍最前方的十数名青壮汉人。
这群人与他们过往遭遇的部落厮杀、边境混战全然不同,人人周身萦绕着一层厚重璀璨的灿灿黄光,神异非凡。
伴随着一阵阵雄浑整齐的中原诵经之声,这十数人在密密麻麻的蒙古骑兵阵中纵横驰骋,进退自如。
黄光护体之下,弓马齐射无效、刀兵劈砍不破,每一次近身冲撞,必有蒙古骑士失衡坠马、狼狈落败,无人可挡其锋芒。
漠北草原部族匮乏,无大明火器铳炮之利,仅凭骨箭、木箭、弯刀铁骑,面对这等神异手段,根本束手无策。
“全部投降!降者不杀!”
张献忠立身阵中,周身黄芒浩荡,带着孙可望、李定国、刘文秀、艾能奇四义子在蒙古军阵中肆意纵横,一口苦练许久、流利纯正的蒙古话高声喊话,意欲不战屈人,安稳立足草原。
回应他的,是漫天呼啸、铺天盖地的箭矢!
察汗部缺铁制精箭,可骨箭、木箭储备充盈,数不胜数。
一众蒙古骑士自幼弓马娴熟、悍勇好战,坐拥草原主场优势,素来信奉败则远遁、胜则猛攻。
此地是世代栖息的牧场故土,家园遭外人入侵,草原儿郎骨子里的血性傲骨彻底被点燃,绝无未战先降,弃土逃亡的道理。
在留守营地的蒙古千夫长的嘶吼统领下,无数蒙古骑兵列死阵,策马冲锋,死死阻击张献忠一行人的去路,誓死捍卫家园。
“额达!这些草原蛮子不识好歹,听不懂良言!”
年纪最长、心性最为沉稳的孙可望见劝降尽数落空,反倒引来拼死阻击,当即厉声请战,眼神凌厉,
“唯有杀到他们胆寒惧怕,这些鞑子才会俯首听话,我们数百族人,才能在草原站稳脚跟,觅得活路!”
“好!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便杀!”
张献忠眼底最后一丝怀柔耐心彻底耗尽。
他起初刻意展露太平黄天神通,展露刀兵难伤的护体黄光,只为威慑劝降、安稳立足,恪守太平道本心,不愿无端滥杀。
可这群蒙古骑士毫无敬畏、不识善意,只余滔天敌意,拼死阻拦,全然不给半分缓和余地。
既然怀柔无用,便只能以雷霆立威!
“血之眼——控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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