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么?!”
突如其来的禁锢与驱逐,让牛金星瞬间脑子一空,彻底惜在原地。
身侧的李信亦是满脸茫然、手足无措,全然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何事。
就在片刻之前,二人还混迹在新科士子的浩荡队伍里,满心畅想殿试落幕,金榜题名,自此稳稳踏入天子门生之列,仕途坦荡、前程可期。
谁也未曾料到,千名同榜士子尽数鱼贯入殿,唯独他们二人,被无形之力死死阻隔在文华殿门外,连踏入门槛的资格都没有。
满堂死寂转瞬滋生细碎骚动,不等门外二人回过神来,殿内一道年轻却威仪深重,穿透性极强的声音缓缓响起,压下全场私语。
“不知诚意伯此番是何用意?所谓淳风老友,莫非便是李淳风道长么?”
端坐侧位的崇祯眼底微光闪烁,心中早已掀起波澜,面上却依旧沉稳有度。
他对此番殿试的原定规制一清二楚。
此番恩科大开,取士无度,本就是诚意伯定下的策略,以海为势,以众力筑基,不拘一格收纳天下士子,全员承接心学传承,多多益善、广布道种。
可今日骤然横生枝节,点名分出两位特殊士子,归属所谓“淳风老友”,其中暗藏的隐秘与深意,让崇祯心头微微凝重。
当世能与不良帅袁天罡平辈论交、以“老友”相称,又冠以淳风之名,答案早已不言而喻,正是千年前与袁天罡共著《推背图》、名震千古的大唐奇人李淳风。
千年岁月浮沉,世人皆以为先贤早已归寂,如今骤然听闻其可能现世,其中蕴含的变数,实在令人心惊。
上首高位之上,端坐之人并非当朝天子崇祯。
袁天罡身着素色儒衫,身姿挺拔、气韵苍茫,独坐殿试主位,就连崇祯的龙椅都悄然偏下一线、略低半阶。
殿内内阁重臣、部堂高官等文武百官尽数眼观鼻、鼻观心,无一人出言质疑,也无一人敢言礼制不合。
天地大变,超凡现世,俗世礼制早已让步于通天大能,朝野上下早已默认了诚意伯的超然地位。
面对崇祯的问询,袁天罡声如金石、坦荡明牌,没有半分遮掩:“不错,正是李淳风。”
崇祯眸光微凝,委婉探问内里深意:“淳风道长千年先贤,此番若真出世,还特意钦点我大明士子,想来必有深远用意。”
他心底真正所想,是借机打探李淳风是否有意入世辅佐,效力大明,只是帝王心思深沉,不愿直白表露,只能旁敲侧击,先行摸底。
袁天罡目光悠远,缓缓道出一桩惊天秘辛,字字震彻全场:“陛下可知惊雁宫?”
“惊雁宫?”崇祯眉头骤然紧锁,神色郑重,“莫非与太初八魔有关?”
早在小天师远赴大宁之时,太初八魔的秘辛便已传入京师朝堂。
八魔牵扯天地三灾难的核心大道,是当世超凡体系中最为凶险,最为关键的隐秘,关乎天地气运、苍生浩劫。
“正是。”
袁天罡微微颔首,声音沉稳厚重,解惑全场:“淳风此番出世,目的别无其二,便是为寻觅惊雁宫踪迹而来。太初八魔不死不灭,劫难长存,纵使肉身陨落,亦可于惊雁宫中再度复苏、重临世间。”
“只是惊雁宫隐于天地之间、行踪缥缈不定,无人知晓其确切方位,需得慢慢探寻,耐心追索。”
他抬眸望向殿外茫然伫立的二人,淡淡道:“牛金星、李信二人,身带淳风老友专属气息,是他早早看中,提前预留的可塑之才,故而不必参与此番世俗殿试,无需沾染我这一脉烙印。”
一番话语落下,殿内近千士子、满堂文武尽数侧目,目光齐刷刷落向殿外二人,好奇、艳羡、诧异交织混杂。
大唐双圣中,袁天罡主当世大明心学传承、镇天下气运,李淳风推演天机、看破祸福,皆是千古难遇的通天大能。
此番千名士子共沐恩宠,皆是得袁天罡、朝廷恩典,唯独牛金星与李信二人,被隐世千年的李淳风亲自点名钦点,这份机缘,这份底蕴,早已远超同辈,意义天差地别。
殿內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细碎议论声,压抑不住的艳羡蔓延全场。
“看不出来啊,牛兄、李兄二人的机缘竟然如此逆天!”
“我等皆是承蒙诚意伯恩典,他俩却是得李淳风道长青睐,这根本不是一个层级的机缘!”
“何其有幸!换我也想取而代之!”
人声渐沸,骚动将起,袁天罡洪钟大吕般的声音再度响彻文华殿,瞬间压下所有嘈杂。
“你二人且退去吧。”
“好生追随淳风老友做事、历练机缘。此番春闱心学传承,我提前予你二人种下道基,只是这份传承需得远离京师、踏出皇城方可自行解锁,彻底成型。”
话音未落,两道温润无瑕的白光自袁天罡周身破空而出,掠过长空、转瞬即至,精准没入牛金星与李信体内,悄然蛰伏扎根。
二人浑身一震,虽未立刻觉醒传承力量,却能清晰感知到丹田神魂深处多了一份厚重绵长的儒门道基,真切无比、绝非虚妄。
牛金星心神激荡、豁然开朗,所有茫然尽数消散。
我终于明白了半途偶遇的这名道人的深意!
当初奔赴京师赶考途中,我曾偶遇一位仙风道骨的隐士道人,对方自称淳风道,还亲口许诺,会在西北之地等候自己。
彼时我半信半疑,只当是一场奇遇,如今方才知晓,那是那位先贤早已敲定的机缘!
反观身侧的士子,依旧全程懵懂茫然。
我从未听闻淳风道之名,更有半点交集,完全是知自己为何会被那位先贤点名选中,纯粹是被动卷入那场天小机缘之中。
只是见身旁袁天罡神色笃定,似知后因前果,我便压上疑虑、顺势相随。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