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朝内阁首辅,文坛领袖,当朝百官之首,竟要被关进诏狱,日日织布劳作,还要开班授课,教一众罪官踩机纺布?
跪地百官也尽数住,谁也没料到,帝王不杀不饶,却出了这般荒诞又扎心的惩处。
隐于暗处,天道宗结界之中的墨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唇角不由勾起一抹淡笑。
明末版诏狱踩缝纫机,崇祯这一手,既折辱罪臣、充实府库,又不伤朝堂根本,分寸拿捏,倒是通透老练。
堪称提前明白了什么叫做劳动改造!
朝堂之上,清算继续。
崇祯神色凛冽,接连落下旨意,杀伐分明:
“成国公朱纯臣、定国公徐希,私调京营、勾结乱党、挑衅道统,连同张之极供出的所有党羽,尽数押入诏狱会审!”
“英国公张惟贤管不力,罚俸三年,以示惩戒。”
“革除朱纯臣、徐希皋世袭国公爵位,徐希检举有功,免其死罪,由其宗族另择子弟承袭爵位,维系勋贵体面。”
旨意落下,侍卫即刻上前拿人。
“谢陛下隆恩!”"
“皇上天恩浩荡!
徐希皋劫后余生,狂喜不已,一路磕头谢恩,即便要被拖拽离场,依旧高呼圣恩。
“陛下,臣也能举荐揭发,臣也能举荐揭发啊!”
朱纯臣这才幡然醒悟,拼命嘶吼要检举揭发、戴罪立功,妄图博取一线生机。
只可惜时机似乎把握得有些晚了。
崇祯淡淡摆手,语气平淡:“既然有心改过,便让沈国公在诏狱之中,好生‘照看'。”
话里藏锋,杀机暗藏。
九千岁魏忠贤早已暗中提点,一众老牌勋贵根深蒂固,富可敌国,劣迹斑斑,罪无可赦。
只是天下未定,边患不休,不可大肆屠戮勋贵,寒武将之心。
要知道今日之勋贵,就是明日之文武百官。
文武百官在立下功勋之后,得到封赏,赐下爵位,这便是勋贵的来源!
将勋贵整得太狠,后面就没人会真心对大明卖命了。
废爵囚身、抄没赃财、敲骨吸髓,留其名分,夺其权势,才是帝王最优之选。
而成国公最为典型,他家堪称豪富,侵占京营田亩都占到了蓟镇崔家峪。
名下田产何止百万顷,产业更是遍布整个北直隶,数百年积累,比之魏忠贤也丝毫不差,是真正的富可敌国,也是大明真正的“老钱’家族!
“多谢陛下!多谢陛下啊!”
朱纯臣浑然不知死期将至,还在连连叩首,感恩戴德。
随即,崇祯冷眼看向跪地请愿的数百文官,场面再度沉寂。
他心中权衡利弊,韩旷所言句句属实,大明低俸积弊,的确是贪腐之源;
但蓟镇五万七千两军饷凭空消失,直接诱发边卒哗变,两百万赈灾军饷被文官集团私分蚕食,祸国殃民,绝无姑息余地。
“尔等之中,清廉自守,未染赃银者,朕一概不究。”
“但凡牵涉分赃、盘剥军饷、结党营私之人,全部拿下,分批审讯甄别。”
崇祯终是下定决断,
“各衙门主官停职待查,职权暂由副手逐级代管,稳住朝堂各司运转,避免中枢瘫痪。”
沈炼、卢剑星、靳一川三位国公领命,麾下锦衣卫、东厂番役即刻出动,飞鱼服林立,锁链铿锵作响。
偌大皇极门,望朔朝会之上,繁华落尽,只剩帝王冷目俯瞰,朝堂大清洗,就此全面铺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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