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霄笑:“你来了,坐。”
乌宁没进去,环视一圈没看到李惟清,她迟疑片刻:“方便占用您两分钟时间吗,我想单独跟您说句话。”
“可以。”
元霄起身跟她出去,带上了门。
到走廊转角处,乌宁没想好怎么开口,先问:“惟清呢,他昨晚约我来,还没到吗?”
“哦,惟清啊,他退出了。”
“退出?为什么?”
“我们今天和编剧聊了聊,惟其实不太适合男主的角色,商量之后他就决定退出了。”
乌宁手指攥得发白,忽而大脑轰然:“元导,你跟我说实话,这不可能......”
“事实就是这样。”元霄久经世事,淡然道,“我欣赏他是不错,但是这个行业的话语权从来不在导演和演员手里,这一点,惟清也明白。’
“他是个聪明人,既然决定这么做,有他的道理。”
元霄拍了拍乌宁的肩膀:“换一个男主跟你搭戏。”
他走了。
乌宁遍体生寒。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手笔。
她掏出手机,拨李惟清的电话,很快接通,她晦涩地张了张嘴:“对不起……………”
那头的李惟清反而笑:“对不起什么?”
“又害你失去一次机会。”
“乌宁,你似乎不太了解你的枕边人。”李惟清说,“我经纪人得到的消息是全行业封杀,已经焦头烂额得满天飞了。”
乌宁闭上眼,心跳得有些快,她靠上墙壁捂着胸口,太阳穴也在突突地跳。
“对不起,真的很抱歉......”除了对不起,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来表达歉意。
李惟清竟然还笑得出来,反过来安慰她:“没关系,你不必太自责。我十五岁入行,拍了这么多年的戏,手头多少有些积蓄,出国读书或者转行干别的都行,天高任鸟飞。”
“况且,在这件事上,我的确不算无辜。”
他轻叹一声,语气正经起来:“乌宁,我只想跟你说,你这么年轻、漂亮,又有天赋和才华,何必依附于人?那个人纵然能为你遮蔽一时的风雨,同时也会让你错失很多的机会。”
“能让你看清真相,我也不算白落得这个下场。
乌宁长久地沉默着。
李惟清言尽于此,留给她空间。
乌宁手扶着冰冷的窗沿站立,深深吸气,某一刻,脑海里忽然蹦出另一个人。
她眉头凝重地紧蹙,指尖在联系人列表不断上滑,找到他。
叶逢。
贸易交流会。
蔺秘斟酌再三,不得已去席上打扰,拿着手机站到季观峤身后,谈笑风生中的男人稍稍侧头,听他说话。
“......乌宁小姐打了三通电话。”
“什么事?”
“她不肯说,只问您在哪儿。”
季观峤抬腕看表,略略沉吟:“你去二楼安排间休息室,等她来了,先让她吃午饭。”
酒会持续到两点钟,不可避免饮酒的场合,他踏上楼梯往休息室走,身体微热,服务生躬身推开米白色的门,领带已经被抽掉。
季观峤走进去,门在身后合上。
黑色花岗岩的方几上摆着精致可口的午饭,热气全无,一口没被动过。乌宁静静坐在一旁的黑色沙发上,背脊挺直,双手交叠于膝盖。
坐姿端正得仿佛回到初识时坐在他的车里,像个小兔子一样,极易受惊。
沙发陷落,季观峤坐下来,惯性抱她。
乌宁站了起来,走到两步之外,看着他。
她声线颤抖:“你给了叶逢两千万,让他不要再见我。”
季观峤的手落空,听到这句话,抵住太阳穴揉了揉。
他平静地,喜怒不辨地问:“你在替他打抱不平吗?”
“季观峤………………”
乌宁喉咙发涩:“他做错了什么,还有李惟清,你不能这么武断地毁掉惟清的事业。
惟清。
叫得好亲切。
对他,最亲密的时刻,也是连名带姓。
酒精仿佛化作一把软刃,刺得季观峤头脑涨痛,他按着额角,慢慢吐声:“小乖,你等了我三个小时,一口饭不吃,就是为了他们?”
他缓缓抬眸,心口微冷:“你要伤害自己,为他们求情?”
乌宁捂着胸口,忽然觉得很难受,从来没这么难受过。
她从前天真地以为,季观峤是真的爱她。
甚至思虑该如何回报这份爱,好像唯有真心。
如今看来,他对她的掌控欲更胜一筹。
乌宁摇摇头,努力控制不让眼泪留下,声音还是泄露了哭腔:“我不是为了谁,我是为了自己。”
“我的朋友,我的工作,你无权不经过我的同意插手。”
“季观峤。”她在说最后一句时转了身,“我是一个人,不是你的提线玩偶。"
她双手用力推开门,跑了出去。
蔺秘就在门口,目睹乌宁的眼泪,不敢贸然开口。
休息室内,季观峤沉沉坐着,眉心深刻地皱起。
她哭得令他猝不及防,原本就不冷静,几乎无法拼凑出理智。
玩偶。
他心疼珍视地保护她,就差把心都掏给她,在她眼里是对待玩偶。
她那么伤心,好像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错事。
心口翻涌着从未尝过的情绪,自十岁之后,他再没体会过这种荒谬。季观峤闭了闭眼,抬手捏眉心,目光睨向门外:“她怎么来的?”
蔺秘愣了下:“出租车,我打电话问过郑师傅,乌宁小姐早上出门时就不要他送。”
好样的。
季观峤说:“那你还不去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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