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了十多分钟的战斗之后。
图拉变得毒蛇被擅长近身格斗的马尔锁死,掐断血液供给而昏迷过去。
唐娜变得巨型老鹰则是被米娅射出的几支箭打穿了翅膀,最后被捕网箭头捆缚,因为飞不动而跌落在了地...
夕阳沉得极慢,像一枚烧红的铜钱,边缘烫着紫灰的云絮,悬在墓园东侧那几株歪斜的老榕树梢上。风从山坳里卷上来,裹着湿土与腐叶的气息,拂过周斩邪刚收拢的半仙旗,旗面“哗啦”一抖,露出背面用朱砂写就的一行小字:「渡不得人,先渡己心」。
李贞没说话,只是把竹藤椅往周斩邪身边挪了半尺,脚尖点地,轻轻晃着。他摘下折纸墨镜,镜片边缘还残留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灵光涟漪——那是方才与瑞秋通话时,精神力自然逸散的余波。他望着周斩邪腕上那串念珠,檀木色已磨得发亮,每粒珠子凹陷处都嵌着一点暗红,不是朱砂,也不是血渍,倒像是经年累月被体温与执念反复煨透的旧痂。
“你收八百万,捐四成,”李贞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石子投入静水,“剩下四百万,买施法材料?”
周斩邪正把最后一张镇宅符叠进挎包夹层,闻言手顿了顿,指尖在符纸边缘掐出一道浅痕。“嗯。”
“可我刚才数了,十七波客人,平均每人付了四十七万港币。”李贞垂眼,拇指无意识摩挲着竹椅扶手上一道新刻的划痕,“最贵的那对夫妇,付了五十三万——你给他们的是‘阴契回溯符’,能让人在梦中复见逝者临终前七日言行,连对方喉结滚动的频率、指甲缝里的泥垢颜色都能重现。这符……需要活人精血为引,还得借三更阴气淬炼七夜,对吧?”
周斩邪终于抬眼,墨镜推至额角,露出一双眼睛——左瞳深褐,右瞳却泛着极淡的、近乎透明的青灰,像蒙着一层薄雾的琉璃。他没否认,只从包底抽出个铁皮盒,掀开盖子,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十七枚铜钱,每枚钱背都用细银线缠着一缕灰白头发,发根处凝着豆大的黑痂。
“他们给的不是钱,”周斩邪用指甲拨弄其中一枚,“是‘愿’。压在胸口三年不敢喘气的愿,跪在坟前磕破额头的愿,攥着遗照熬干眼泪的愿。我把愿收进来,再拿愿去喂那些连名字都没剩下来的孤魂——比纸钱管用,比香火烫心。”
李贞静了三秒,忽然笑了一下,不是嘲讽,也不是感慨,而是像摸到一件久违的旧物那样,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太阳穴:“难怪你昨晚吐得那么凶。精神力过载,又硬扛着十七份濒死情绪反噬……你根本没解压,直接把它们全塞进阴契符里封印了?”
周斩邪没应声,只把铁皮盒盖严实,“咔哒”一声扣紧。他起身拍了拍裤脚沾的泥星,转身时衣摆扫过一座无碑荒坟,坟头野草簌簌摇动,竟从中钻出一只通体漆黑的蜥蜴,鳞片在残光下泛着金属冷光,尾巴尖儿微微翘起,像支未蘸墨的毛笔。
李贞盯着那蜥蜴,眉峰微蹙:“……阴使?”
“算不上。”周斩邪弯腰,指尖悬在蜥蜴头顶半寸,没触碰,“是当年尸乱镇压后,留下的‘守坟灵’。不归阴司管,也不吃香火,只认我这个‘埋名者’。”他顿了顿,忽而压低声音,“它刚告诉我,有人在山脚第三道排水渠口撒了‘追魂粉’——掺了鸦片膏和骨灰的巫毒粉,专克东方符咒的阳气。”
李贞瞳孔骤缩。
几乎就在话音落下的刹那,远处山道拐角处,一辆黑色出租车猛地刹停,车门弹开,一个穿驼色风衣的男人快步走下。他左手插在口袋里,右手拎着个帆布包,包口敞着,露出半截枯黄的稻草人——稻草人胸口钉着张皱巴巴的纸钱,正是康斯坦丁从网店买来的那批货。
康斯坦丁。
他显然没料到会撞见两人,脚步猛地顿住,风衣下摆被山风掀得猎猎作响。目光扫过周斩邪腕上的念珠、李贞搁在膝上的竹椅、还有那只正缓缓爬回坟头的黑蜥蜴,嘴角抽动了一下,却硬生生扯出个玩世不恭的笑:“噢……巧啊。你们这摊子……收不收跨国业务?”
周斩邪没回头,只把挎包往肩上提了提,动作随意得像掸掉一粒灰:“阮叔没告诉你吗?这儿不接生人买卖。”
“阮叔?”康斯坦丁嗤笑一声,往前踱了两步,皮鞋踩碎几片枯叶,“他只说你厉害,可没说你连英国来的老朋友都不认。”他右手忽然探进帆布包,指尖捏住稻草人脖颈,稍一用力——
“咔。”
稻草人脑袋歪向一边,左眼位置裂开道细缝,缝中渗出粘稠黑液,滴落在地面瞬间腾起一缕腥臭白烟。
李贞倏然坐直,竹椅吱呀呻吟。他没动,可视野边缘的空气开始微微扭曲,像盛夏柏油路面上浮动的热浪——那是精神力在无声绷紧的征兆。
周斩邪却叹了口气,从挎包里摸出个小瓷瓶,拔开塞子,倒出三粒青灰色药丸。他拈起一粒,屈指一弹,药丸如子弹般射向康斯坦丁脚下。落地即爆,青烟弥漫,裹着一股浓烈艾草与雄黄混杂的苦香。
康斯坦丁猝不及防吸进一口,呛得猛咳两声,脸色瞬间发青。他踉跄后退半步,瞪着周斩邪:“你——!”
“驱瘴丹。”周斩邪把剩下两粒分别抛给李贞和自己,含进嘴里咂了咂,“治你那点小巫术熏出来的‘肺痨’。顺带提醒一句——”他朝康斯坦丁身后扬了扬下巴,“你撒粉的排水渠口,今早刚被环卫工清淤车冲过三遍。粉没冲干净,倒把下游三家鱼档的锦鲤全毒翻了。现在警察局备案,环保署立案,水产协会索赔单子堆了半米高。”
康斯坦丁僵住。他猛地转身望向山脚方向,果然看见几辆印着市政标志的工程车停在渠口,几个穿荧光背心的工人正围着铁栅栏指指点点。
“你……你怎么知道?”他声音发紧。
周斩邪没答,只慢条斯理把瓷瓶塞回包里,又掏出把折叠小刀,在掌心划了道浅口。血珠沁出,他迅速用刀尖蘸取,在自己左掌纹路上飞快画了个逆旋八卦。血迹未干,八卦便泛起微光,随即化作无数细小金线,如活物般顺着地面游走,眨眼间便钻入四周泥土。
霎时间,整片墓园安静了。
风停了。虫鸣断了。连远处野狗的吠叫都戛然而止。
李贞感到太阳穴突突跳动——他看见了。那些金线钻入土中后,并未消失,而是像蛛网般在地下延展、交织,最终在康斯坦丁脚下汇聚成一张半透明的、微微发光的网。网中央,赫然浮现出一张缩小百倍的康斯坦丁面孔,正惊惶四顾,嘴唇开合,却发不出丝毫声音。
“这是……缚灵阵?”李贞低声道。
“叫‘静言网’。”周斩邪收回手,伤口已结薄痂,“不伤人,只封声。你骂我师父‘死后变态’那会儿,我就把你声音记下来了——毕竟,骂得挺有节奏感。”他朝康斯坦丁眨了眨眼,“你接下来十分钟,连打个喷嚏都得申请行政许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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