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为什么会突然跑出来堂而皇之的大闹金门大桥。

瑟茜是存活千百年的古老女巫，精通冥界黑魔法，生命咒术与万物幻化之道。

只是在野路子堆里比较的话，她也算底蕴深厚，手段阴狠，在黑暗魔法界声...

李贞刚把竹藤躺椅挪到三步开外，周斩邪那句“里星人坟”的威胁还没落地，墓园深处忽地刮起一阵逆向阴风。

不是风——是气流被硬生生抽空又骤然回填的爆鸣，像谁在耳膜后猛地撕开一张浸透寒水的旧宣纸。

落叶没动，草尖却齐刷刷朝南俯伏；几只蹲在野坟顶上舔爪的流浪猫倏然炸毛，弓背僵立，瞳孔缩成两道竖线，死死盯住周斩邪背后那张红木方桌。

李贞指尖微抬，一缕精神力如探针般无声刺入空气褶皱。

下一瞬，她眉心一跳。

不是鬼气，不是尸煞，更非寻常阴秽——那是一种极淡、极冷、带着金属锈蚀味的……咒痕。

像用生铁片刮过青砖留下的划痕，细，直，断续，却绵延三十米，自墓园铁栅栏外斜插进来，终点正落在周斩邪脚边半尺处，恰好是她方才抛出黄纸时落脚的位置。

李贞没出声，只将目光缓缓移向周斩邪腰后——那张被老鼠啃得缺角的“正通筋骨贴”，边缘焦黑卷曲，仿佛刚被无形之火燎过。

周斩邪还在揉脖子，嘴上不饶人：“你挪椅子那会儿我眼皮都跳三下，再往后退，我这摊子就真成‘望乡台’了——”

话音戛然而止。

她忽然低头，盯着自己左脚鞋尖。

那里沾着一点灰白粉末，细如面粉，却泛着幽微的靛青光泽，在正午阳光下几乎不可见，唯有李贞的精神力能辨出它正以每秒七次的频率高频震颤，如同活物心跳。

“……操。”周斩邪嗓音哑了半度，右手闪电探入挎包，抽出一把黄铜小剪刀，左手拇指飞快掐住无名指第二节，指甲盖抵住指腹狠狠一压——

“嗤。”

一滴血珠沁出，悬而不落。

她手腕一翻，血珠甩向地面，尚未触土，便被那靛青粉末吸得干干净净。粉末骤然沸腾，腾起一缕比墨还浓的黑烟，烟中竟浮出半张扭曲人脸，嘴唇无声开合，吐出两个字：

**“康——斯——”**

周斩邪剪刀“咔哒”合拢，反手插进裤腰带，动作快得只剩残影。她没看李贞，只盯着那缕黑烟消散处，喉结滚动了一下，才低声道：“你刚才……看见什么了？”

李贞终于开口，声音平得像冰面裂开一道缝：“一个跟踪者。用纸钱当引子，符灰作饵，把你当活体罗盘使。”

周斩邪沉默两秒，突然弯腰，从红木方桌底下拖出一只褪色的蓝布包袱。解开系扣，里面没有符纸，只有一叠叠码得整整齐齐的旧报纸——全是香港《东方日报》副刊，日期横跨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到二〇二〇年三月。

她手指捻起最上面一份，头版赫然是加粗黑体：**【港岛连环‘纸钱焚尸案’告破！疑犯已伏法，警方称系迷信杀人】**

报道配图是一截烧得焦黑的手腕，腕骨凸出，皮肤却诡异地泛着蜡质光泽，而手腕内侧，赫然烙着一枚歪斜的、形似骷髅衔蛇的暗红印记。

周斩邪指尖重重戳在那印记上，指甲盖泛起青白：“师父死前半个月，港岛死了七个人。每个尸体旁都撒满朱砂混纸灰，胸口压着一张烧了一半的‘往生咒’——可那咒，是我师父独创的变体，世上只有他和我懂怎么画。”

她顿了顿，把报纸翻过去，背面是警方通报手写稿影印件，角落一行潦草备注被红笔圈出：**【死者指甲缝残留物检测结果：含微量‘黑曜石粉’及‘腐殖酸’，成分与蔡氏丧葬店库存纸钱吻合】**

“所以师父不是死于心脏病。”周斩邪冷笑一声，把报纸团成球，扔进挎包，“他是被人用自己最得意的符灰，反向炼成了‘噬主蛊’。那蛊不伤肉身，专啃魂魄根基——等他阳寿耗尽那一瞬，阴魂刚离窍，就被提前埋在棺材底的‘招魂幡’拽进地脉裂缝，连转世资格都削没了。”

李贞静静听着，忽然问：“你昨晚睡在马桶边，是不是因为……闻到了那股锈味？”

周斩邪猛地抬头。

风停了。

野猫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退至十米开外，尾巴绷成一根直线。

她盯着李贞的眼睛，看了足足五秒，忽然扯开领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蜈蚣状旧疤——疤纹蜿蜒向下，隐入衣襟，末端竟与腰后那张被老鼠啃过的黄纸边缘完美重合。

“师父教我的第一道符，叫‘脐带符’。”她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什么，“画在生母胎衣上，用脐血调朱砂，烧化后混入婴儿初乳喂下。从此阴阳两界认我为‘活引’——活人躯壳，阴司户籍。所以他死后，我能凭本能感知所有试图篡改我命格的术法。”

她抬手，指尖拂过那道疤，疤痕表面泛起蛛网般的金红纹路，一闪即逝。

“但昨夜那锈味……是从你身上飘过来的。”

李贞一怔。

周斩邪却已站起身，拍了拍裤腿灰尘，顺手把墨镜摘下塞进袖口，又从挎包夹层摸出一枚核桃大小的黑陶铃铛，铃舌是根惨白的人骨。

“叮。”

铃声未响，空气先裂开一道细缝，缝中渗出缕缕淡青雾气，雾气聚成三枚拳头大的青皮桃子，悬浮在两人头顶。

“师父留的最后三颗‘镇魂桃’，本来打算等我升职那天泡酒喝。”她伸手捏住一颗桃子，指尖发力，“现在看来……得提前启封了。”

桃子应声爆开。

没有汁液，没有果肉——只喷出一团浓稠如沥青的黑液，黑液离体瞬间凝成三尊巴掌高的泥偶，泥偶面容模糊，唯独双眼嵌着两粒剔透的琥珀，琥珀内各囚着一缕游丝般的灰气。

“这是师父的‘阴契’。”周斩邪指向泥偶，“他收我为徒时，以自身三魄为祭，跟我订了生死约——若我叛道，他魂飞魄散；若他欺我，此契反噬。可他死前，这三魄早被他自己抽出来炼进了那七具尸体的心脏里。”

李贞瞳孔微缩：“你是说……他把自己拆了，做成活体阵眼？”

“不止。”周斩邪抓起第二颗桃子，用力一攥，“他算准我会回来扫墓——每次清明冬至，我雷打不动来这乱坟岗摆摊。他就在地下布了‘倒悬阴胎阵’，以七尸为胎盘，以我血脉为脐带，等我踩进阵眼那一刻……”

她手腕猛旋，桃子化作齑粉。

“轰！”

脚下泥土轰然塌陷，露出直径三米的幽黑洞穴。洞壁并非泥土，而是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纸钱——数以万计的黄纸被某种粘稠黑胶黏合成墙，每张纸面上都用朱砂写着同一个名字：**周斩邪**。

名字之上，压着七枚乌黑指甲盖。

李贞精神力如潮水般扫过洞穴，刹那间，她“看”见了。

纸钱缝隙里，蜷缩着七具半透明的婴孩尸体，皮肤青紫，脐带缠绕脖颈，而脐带另一端，竟全数扎进洞穴最深处——一具青铜棺椁的椁盖缝隙中。

棺椁表面蚀刻着巨大符文，符文中心，赫然是周斩邪童年照片的拓片，照片上她的左眼位置，被剜去一块，露出底下蠕动的、由无数细小符文组成的猩红眼球。

“师父想把我变成第八具‘胎尸’。”周斩邪声音毫无波澜，仿佛在说别人的事，“用我的‘活引’体质，替他扛下所有因果业火。等阴胎养足百年，他就能借我的壳，爬回阳世当新神。”

她弯腰，拾起地上那点靛青粉末，吹向洞穴。

粉末飘入黑暗，瞬间点燃。

幽蓝火焰顺着纸钱墙壁疯狂蔓延，所过之处，朱砂写的“周斩邪”三个字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更古老、更狰狞的暗金篆字——那是李贞曾在不义宇宙某本禁典上见过的“篡命铭文”。

火焰烧至棺椁，青铜表面浮现出蛛网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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