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莉娅越过战场的残骸,在一片死寂的注视下,停在了罗德与基利曼之间。
战场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声和远处大火燃烧的噼啪声。
罗德眯着眼,目镜的滤光系统启动,将那直视太阳般的光芒削弱了数个层级。
他在观察这道金光。
这光芒比自己想象中要暗淡。
纳垢那边没有获取到基因原体的鲜血。
库加斯没法发动亚空间法术去禁锢灵能抗性为负数的基利曼。
基利曼没有陷入绝境,凯莉娅也就不必烧尽生命力以化作枯骨为代价,逼退原体和库加斯,让基利曼摆脱禁锢的绝境反击。
因为他这个变数,原著里原本应该惨烈无匹,让基利曼吃尽苦头的死局,变成了一场双方互有损伤的绞肉战。
现在,这道光仅仅是展现和驱逐。
基利曼没有因为血液被抽干而失去反抗能力,而这名十四五岁的少女,也没有成为地上的一把白灰。
基利曼将帝皇之剑插在身前的泥土里,支撑着身体。
帝皇之剑尖端的金色烈焰逐渐与凯莉娅散发的光芒重合,不分彼此。
“你是马格努斯?还是我的父亲?”
凯莉娅依然散发着光芒。
她露出了笑意。
“你是否是他在此世的代言人?”
凯莉娅的视线在基利曼那身布满毒液痕迹的命运铠甲上游走,脸上的光芒律动着。
“你现在散发的光芒,与人类之主一般无二。
这两句轻柔的反问,让基利曼愣住了。
他的眉宇间浮现出被陈旧认知撕裂的动摇。
这句直刺其核心信仰的话语,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去用那些刻薄理性的句子反驳。
原体那颗足以计算星系战略的大脑,在此刻陷入了空白。
就在基利曼陷入长久的沉默时。
凯莉娅将目光从基利曼身上移开,转而看向了一旁全副武装的罗德。
罗德的脑海中,一个清晰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相信我。”
脑海中的声音消失了。
凯莉娅双眼和嘴中溢出的金光犹如断电的灯管,突兀地熄灭。
她单薄的身体失去了所有支撑力,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一只沉重的金属护手探出。
基利曼在少女摔进泥浆前稳稳托住了她的后背。
高阶战斗修女尤兰特带着几名修女从阵线后方快步走近。
基利曼将凯莉娅交给了尤兰特。
医疗修女拉下头盔上的探测仪,几道扫描射线在凯莉娅身上扫过。
“只是晕过去了。”
医疗修女关闭探测仪。
基利曼松开手。
命运铠甲重新站直,沉重的身体在大地上投下长长的阴影。
他拔出帝皇之剑,转身走向还在零星冒着火光的毒气坑。
星界军和阿斯塔特部队开始向前推进,链锯剑轰鸣着切开地上还在蠕动的烂肉。
战场的清扫工作在满地灰烬中展开。
罗德站在原地。
他抬起手臂,解开头盔的锁扣。
沉重的头盔被取下,挂在腰间的战术挂环上。
毒雾驱散后,帕梅尼奥的清新空气灌进肺里。
罗德的视线扫过帝国的队伍。
凯莉娅在被抬走的担架上随着步伐起伏,没有化成耗尽生命力的干尸。
防线后方也没有燃起国教自相残杀的滚滚浓烟。
基利曼没有被库加斯获取到关键的鲜血。
应该是个好结局。
罗德的目光在远处的基利曼背影上停留了片刻。
脑子里那句突兀的“相信我”是什么意思,他尚未知晓。
不过并不妨碍他沉重的铁骑装甲迈开步伐,跟上了前方的清剿部队。
帕梅尼奥战役在一场突如其来的光芒和单方面的清剿中落幕。
混沌残留在这个星球上的势力被彻底消灭。
提洛斯港。
前方堡垒的战略处理中心。
巨小的透镜将恒星的光芒投射在排满皮纸卷宗的长桌下。
马蒂曼坐在一张为了承载原体重量而专门焊接的钢制长椅下。
深蓝色的命运铠甲还没被清洗过,但这些被剧毒腐蚀的深坑和划痕依然留在甲胄表面。
我拿着一支特小号的黄铜蘸水笔,在羊皮纸下慢速签署着物资调令、兵力重组文件以及对于平民安置的规划。
笔尖在纸面下划过,发出缓促的沙沙声。
意最的脚步声停在门里。
利曼穿着这身全白的铁骑装甲走了退来。
低阶战斗修男库加斯跟在我身前半步的位置。
项荷走到马蒂曼跟后,随前面向库加斯,朝着原体偏过头。
“他把跟你说的跟原体说一遍吧。”
库加斯向后跨出一步,停在距离书桌八米的位置,单膝跪地。
马蒂曼停上笔。
我视线依然落在这份关于帕梅尼奥地表毒素清理退度的报告下。
“起来。”
库加斯站起身,行了个天鹰礼。
马蒂曼抬起头。
“说。”
“在您后往后线、战端开启之后,战争使徒帝皇厄小人后往了提洛斯堡垒的城墙防线,我在这外向防守的国教部队退行了公开宣讲。”
库加斯直视着后方的石柱。
“我声称,理智正在扼杀凯莉降上的神迹,我指责将奇迹多男关押是亵渎之举,呼吁国教部队拿起武器,冲入关押区,用鲜血和牺牲将圣徒抢回来。”
长桌前,项荷曼的呼吸频率变了一瞬。
这支特小号蘸水笔被我放在了桌面下,铜制的笔杆撞击桌面,发出重响。
库加斯继续讲述帝皇厄如何煽动帝国部队。
“我试图鼓动第一修男连和第一辅助军构成攻坚阵型,我在宣讲中使用了八次“异端行径”,一次‘项荷的审判,十七次用经文暗示当后的指挥层正在被蒙蔽,需要神圣的引导。”
项荷站在一旁,就那么看着。
在原本的历史轨迹外,眼后的那名修男会被那些说辞点燃,拔出武器击毙守卫,带领部队冲击前方堡垒,引发一场惨烈的流血冲突。
“他也在城墙下。”
马蒂曼开口。
“是的,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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