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宁关于人才扶持的安排,显然经过了深思熟虑。
留下一支宝贵的高阶施法团队给罗德,就等于为他留下了薪火。
而薪火总是会自发传承下去的。
放在外界,别说是一支施法团队了,六阶和七阶这...
西墙之下,烈狱双头犬伏低了身躯,两颗头颅各自喷吐着不同色泽的灼热气息,在它身前的地面上蒸腾起一片扭曲的热浪。左边那颗猩红巨首缓缓抬起,鼻腔中火星迸溅,喉间滚动着低沉如地脉震颤的咆哮;右边幽绿之首则微微偏转,瞳孔收缩成细线,目光越过垛口,精准锁定远处营寨中那面最大、最醒目的冰松旗——旗杆顶端缀着一枚寒铁铸就的松果徽记,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青灰光泽。
霍顿站在城楼最高处,皮氅被风掀至半空,花白须发在热流与气流的撕扯下狂舞不止。他没再看加雷,也没再低头去碰那封沾着血渍与泪痕的绝笔信。那信已被他揉作一团,塞进腰间暗袋——不是遗忘,而是将贝索斯最后的怨怒、绝望与不甘,一并压进骨缝里,当作今日挥刀的引信。
“点火。”他声音沙哑,却像烧红的铁锭砸进冷水,滋啦一声炸开。
亲卫队长立刻挥动一面赤红旗帜。旗面展开刹那,城墙内侧三座隐蔽箭塔的顶部同时掀开厚重石盖,六道赤红色信号焰冲天而起,在澄澈蓝天上炸开六团刺目火莲。焰心燃烧的并非普通硫硝,而是掺入了地狱双头犬褪下的角质碎屑与凝固涎液炼制的“焚心引”。这焰火不单是号令,更是一道精神锚点——所有驯獒人胸口悬挂的骨笛同时嗡鸣共振,那些蜷伏在城垛后方、早已被双头犬气息压制得不敢抬头的铁帽战獒,陡然齐齐昂首,颈毛倒竖,獠牙外翻,喉中滚出压抑已久的、近乎金属刮擦的低吼!
同一时刻,冰松谷阵前,安德森正策马立于第一战团盾墙之后,抬手遮阳,眯眼望向铁爪城。他看见了那六朵赤焰,也看见了城墙上突然躁动起来的犬群。但他只是冷笑:“霍顿真把狗当兵用了?”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左侧头颅猛地扬起,一道集束烈焰自它大张的巨口中喷薄而出!那火焰并非寻常橙红,而是熔金般的炽白,边缘裹着翻涌的暗紫色电弧——那是双头犬吞食过一头被雷霆劈死的七阶雷鳞蜥后,血脉深处激发出的异变能力!火焰掠空而过,竟未带起丝毫爆鸣,只有一声尖锐到撕裂耳膜的高频嘶鸣,仿佛整片空间都在被强行拉长、扭曲!
轰——!
第一道烈焰正中冰松谷左翼轻骑兵阵列前方三百步处的地面。没有爆炸,没有烟尘,只有地面瞬间塌陷、熔融、蒸发!青灰色的冻土连同其下岩层,在不到半息之间化为沸腾的赤色岩浆池,直径逾三十步,边缘尚在冒着白气,不断向四周蔓延吞噬着草木与泥土。两名猝不及防的斥候坐骑被余波扫中前蹄,蹄甲连同筋骨瞬间汽化,战马哀鸣未及出口,便已跪倒栽入熔池,只余几缕焦黑残鬃浮在赤浪表面,旋即也被吞没。
“什么鬼东西!”安德森胯下战马人立而起,他一把攥紧缰绳,指节捏得发白。他见过火系魔兽,见过法师的炎爆术,可从未见过如此纯粹、如此暴烈、如此……有目的性的毁灭之焰!那不是无序宣泄,而是精准计算过的封锁线——它切断了轻骑兵迂回包抄的路径,更在心理上狠狠凿开一道裂口。
“稳住!那是魔兽!不是攻城械具!”他厉声喝道,声音通过战气扩散,压过阵中骤然响起的骚动,“传令!施法队,三级警戒!风系法师准备‘静滞气幕’,压制热流扰动!其余法师,给我盯死城内所有高能反应源!”
命令尚未传完,第二击已至。
右侧幽绿头颅无声张开,没有咆哮,没有预兆,只有一道粗如水桶、色泽惨绿的火流无声滑出。它不像左边烈焰那般暴烈张扬,反而像一条滑腻冰冷的毒蟒,在离地三尺的高度贴着地面疾驰而去,所过之处,空气并未扭曲,但地面青草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黄、卷曲、化为灰烬,连泥土都失去水分,龟裂出蛛网般的灰白纹路。
这道烈狱之火直扑冰松谷投石机阵地中央!
阵地指挥官是个满脸横肉的老军士,反应极快,嘶吼着下令:“泼油!点火!用火焰对冲!”——这是对付火系魔法最原始也最有效的办法之一。十余名壮汉扛着浸透油脂的麻布包冲上前,火把一触即燃,熊熊烈焰腾空而起,试图拦截那道绿火。
绿火撞入火墙。
没有轰鸣,没有对抗。
那片由油脂与烈焰构成的屏障,竟如冰雪遇沸水般迅速消融、黯淡,火势非但未能阻挡绿火分毫,反而被它悄然裹挟、同化,整片火墙的色泽开始向幽绿偏移,火苗跳动频率变得诡异而迟滞。三息之后,绿火穿墙而过,余势不减,径直命中投石机基座旁堆积如山的备用抛石弹——那些拳头大小、裹着铅皮的火药陶弹。
嗤……噗。
没有爆炸。
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腐蚀声。陶弹表面迅速爬满墨绿色的霉斑,铅皮软化、流淌、滴落,露出内部灰黑色的火药粉末。粉末并未引燃,却在接触绿火的瞬间,如同活物般剧烈抽搐、膨胀,继而无声崩解为无数细密灰粉,随风飘散。
整个投石机阵地,二十架已组装完毕的重型投石机,连同其底座、绞盘、备用弹药,全部被绿火扫过。三息之后,所有机械构件表面均覆上一层薄薄的、散发着腥臭的绿霜。一名技师颤抖着伸手触碰支架,指尖刚一接触,皮肤立刻泛起水泡、溃烂,他惨叫着甩手,却见自己指尖已腐烂见骨,深可见白!
“退!全部撤离投石机阵地!”安德森终于变了脸色,声音首次带上一丝惊疑,“那不是火……是蚀魔之息!快撤!”
他话音未落,第三击已至。
这一次,双头犬并未喷火。
它左边头颅猛然转向,猩红巨瞳死死锁住营寨中那面最大的冰松旗。它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沉闷至极的咕噜声,仿佛巨兽在胃囊中反复碾磨一块坚硬的铁矿石。下一瞬,它张开巨口,不是喷焰,而是——吐出了一颗拳头大小、通体暗红、表面布满熔岩纹路的“卵”。
那卵离口即燃,拖着一道短促而灼亮的赤尾,划出一道近乎垂直的抛物线,精准砸向百步之外的冰松旗杆根部。
轰隆!!!
这一次,是真正撼动大地的爆炸!
并非火药式的冲击波,而是一种沉闷、厚重、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震荡!旗杆下方三丈方圆的地面毫无征兆地向下塌陷三尺,形成一个规整的圆形凹坑。坑壁光滑如镜,岩石被高温瞬间玻璃化,泛着黑曜石般的冷光。冰松旗杆从中折断,上半截带着残破旗帜斜插进熔融的岩浆坑中,旗面顷刻卷曲、碳化,化作飞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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