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
铁爪城外,正在经历着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东方还没泛起鱼肚白,只有西边丘陵的轮廓在即将隐没的星月光芒下变得影影绰绰。
远方山风呼啸,吹过了铁爪城灰黑色的城墙和塔楼,同样也一视同仁地吹过了城外数里处那片被冰松谷军队所扎营的坡地。
这几天那儿正从一处临时营地迅速蜕变为标准的进攻营地。
看得出冰松谷的物资确实很充足,而且是有备而来。
通过储物空间提前储备扎营物资而非就地劫掠的方式,他们迅速完成了营寨的部署。
借着当前天空投下的弱光和营地内火盆的光亮,可以看到大量人影正在忙碌着。
泥土被翻起,原木被竖立。
在这样的情况下,那一座座营帐正以惊人的速度搭建起来。
而那些经过精心保养,外边涂着防潮油脂的攻城器械部件正处于组装完毕后的就位状态。
冰松谷这些年还真没闲着。
他们私底下为战争进行了广泛的选拔式征召和职业化的训练。
甚至还筹备了不知具体数量的战争物资,包括大型投石机的沉重底座和抛臂。
还有可拆卸的攻城塔楼框架和用于抵近破坏城墙的巨型破城槌。
甚至还有几辆覆盖着铁板,带着斜面护盾的冲车。
所有攻城器械都在组装完成后进行了一番检查。
看得出这支冰松谷的军队准备充分,不仅人数众多,而且还携带了大量专业攻城装备,整体的物资储备也相当充足。
这架势摆明了不是来示威的,他们看上去完全做好了真刀真枪跟铁城干一仗的准备。
在西侧城墙的瞭望塔上,霍顿·曼宁伯爵披着皮氅站在这里。
他从下半夜醒来后就赶到了这里。
如今已经观察了小半夜。
他脸庞在身边火盆跳跃的光影下看上去十分阴鸷,花白的须发更是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
实际上任谁遇到这种事,心情都不会好到哪里去的。
霍顿伯爵竭力挺直脊背。
他的亲卫队长和几名军官站在他身后,脸上同样不好看。
“哼,准备得倒是挺齐全。”
霍顿的话语中隐含讥讽。
“凯勒博那个老狐狸,这次准备来真的?”
“居然想对我霍顿·曼宁动手......”
他这几天已经观察得很清楚了。
这支冰松谷军队的营寨选址还算讲究,位于一处背靠矮丘,前有溪流的坡地。
那里可以让他们获得一定地形优势,还能在一定程度上保证水源。
营寨的搭建速度和组织度,也凸显出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的正规军,绝不是那种临时拼凑的附庸应征军。
而那些被取出的攻城器械,更是向霍顿传递了一个明确的信号,那就是他们确实打算强攻铁爪城!
“大人,他们会不会只是虚张声势?”
有一名看起来稍显年轻的军官用侥幸的口吻问道。
“毕竟铁城..."
“虚张声势会带这么多攻城械具?”
霍顿打断了他,语气不善。
“看看他们的准备和布置,看看那些已经立起来的弩炮和投石机基座!”
“凯勒博似乎吃准了我。”
“他大概以为,在狼主受到罗德钳制,博斯邦危在旦夕的情况下,我霍顿·曼宁会像那些软骨头那样被他们这种阵势给吓住。”
说到这里,他的拳头重重砸在冰冷的石垛上发出一阵闷响。
“他们简直是在做梦!”
这番话让他身边的军官也变得严肃起来。
铁爪城不像博斯邦那样硬吃了一个月炮击,相对而言,无论是士气,还是整体的城防状态与物资储备,都处于全盛时期,就连魔能储备也没有损耗多少!
而随着时间推移,天色渐渐放亮。
晨光驱散了最后的夜色,同时也让城外冰松谷军队的营寨和那些在晨风中猎猎作响的冰松旗帜映照得更加清楚无误。
而在营寨前方,已经被清出了一片开阔地。
好几队穿戴整齐,盔甲鲜明的冰松谷士兵排列成了一个相对严整的方阵。
不久后营寨前方,出现了一队约二十人的骑兵。
他们簇拥着一名穿着亮银色胸甲,披着墨绿色斗篷的骑士缓缓朝着铁城的方向行来。
最终在距离城墙约一箭之地的距离内停下。
为首的那名银甲骑士举起一面代表使节的小旗,然后独自催马又向前走了几十步。
直到城墙上的守军能看到他覆面盔下的面容为止。
这是一位年龄约莫三十多岁,留着精心修剪的短须、神态倨傲的男人。
从身上佩戴的纹章和宣言布条来看,这是一位依附冰松谷的封地骑士。
按照这样的标准来推断,他恐怕也是进攻队伍里的小军官。
只见他清了清嗓子,运用战气传音的技巧将声音放大,以便自己的声音能够清楚地传向城墙。
“铁爪城的守军听着!”
“我是冰松谷埃弗雷特家族麾下,红松骑士军的副团长加雷·铁木!”
“奉我封主凯勒博·埃弗雷特侯爵之命,前来传达向你们的最后通牒!”
他的声音在战气扩散下变得格外洪亮,只是始终都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狼主芬恩·卢佩卡尔勾结荒原异族祸乱北域对抗王权,这是死罪!”
“你们曼宁家族,身为王国贵族,反而助长狼主雄威对抗王命,按照王国律法,可视为叛逆!”
“如今我代表冰松谷埃弗雷特家族,秉承王国大义,响应战帅号令,特率正义之师前来,剿灭你们这些狼主帮凶,收复铁城!”
加雷挺直腰板,语气变得越发铿锵,似乎自己就代表着无上的正义。
“霍顿·曼宁伯爵!”
“看在你曾为北域贵族,也曾为地方安定有所贡献,我的封主凯勒博侯爵仁慈,愿意给你和你的家族最后一次机会!”
“即刻打开城门放下武器,率领全城军民投降!”
“侯爵大人承诺可以保你性命无忧,曼宁家族血脉也可得以延续,城中军民还能免遭战火涂炭!”
“如果你顽抗到底,执迷不悟,待冰松谷的大军攻破铁爪城的时候,就是你们接受审判之时!”
“届时再后悔就晚了!”
“是选择投降活路,还是选择对抗到底,还请立刻做出决断!”
“一个水钟时后,若是没有得到答复,我方军队将即刻发动进攻!”
这是很典型的叫阵行为。
就连所用的话术都遵循了传统。
在喊话完毕后,这位名为加雷的封地骑士傲然勒住战马,目光扫过城头,似在等待回应,又似乎只是在履行程序。
他那套为王权而战、剿灭叛逆、正义之师的说辞听起来有些滑稽。
至少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他背后那支军队明显是来抢地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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