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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大明太子的创业生涯 > 第四百零六章 太湖之乱

第四百零六章 太湖之乱(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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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于查访?”朱标转身,目光如刃,“是疏于用心。你工部管天下营建,可曾去过一个真正的社学?见过一个社师的饭碗?摸过一个童子的冻疮?”

殿内无人敢应。

朱标缓步走回御座,却未坐下,而是从案头取出一本薄册——正是马生所献的《社学陋见录》。他当众翻开,指着其中一页:“马生说,社学若不能替百姓减负,便是添祸。这话糙,理不糙。”

他顿了顿,环视三人:“今日起,社学章程推倒重来。朕不求遍地开花,只要三处样板:一处在江南富庶之地,一处在江北灾荒之区,一处在西南边陲土司辖境。每处设学,必先丈量社田实产,核算社师薪俸、童子衣食、书册纸墨之费,再由当地百姓公议,签字画押,方可动工。”

“若百姓不愿签?”杨载忍不住问。

朱标唇角微扬:“那就说明,此地尚无办社学之需。朕宁可少一社学,不添一怨民。”

散朝后,朱标独坐良久。夕阳西斜,将殿内蟠龙金柱染成赤金。他召来中年太监:“去鸡鸣书院,请马生来。”

马生是傍晚到的,衣襟还沾着泥点,显然刚从书院后山的试验田回来。他见太子神色疲惫,不敢多言,只垂手侍立。

朱标递过一叠纸:“看看。”

马生接过,竟是自己那日湖边随口所言的整理稿,字迹清隽,页边还密密麻麻批注着朱标手迹——有赞同,有质疑,更有几处朱标亲绘的简图,标注着“此法可行”“此处需验”“恐耗银过巨”。

翻到最后一页,马生怔住。纸上只有一行大字,墨色浓重,力透纸背:

【社学非为教化百姓,实为百姓教化朝廷。】

马生喉头滚动,忽觉眼眶发热。他想说些什么,却见太子已起身,推开殿门。

暮色四合,宫墙染上薄薄一层青灰。远处,一队巡城兵甲走过,铁甲铿锵,与更鼓声应和。朱标望着那队人影,忽然道:“师兄,你说……若朕将来把这江山,交到一个连社学都办不好的人手里,算不算辜负了这万里河山?”

马生心头剧震,慌忙跪倒:“殿下!臣……”

“起来。”朱标扶住他手臂,力道沉稳,“朕不是问你忠心。朕是问你——这社学,到底该怎么办?”

马生沉默良久,抬头时眼中已无惶惑,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澄澈:“殿下,臣以为……社学不该是官府建的学堂,该是百姓自己搭的灶台。”

“灶台?”

“对。”马生声音渐稳,“百姓家中,灶台是烟火所在,是妇孺聚集之处,是寒夜取暖之所。若社学如灶台,不必高堂广厦,只需几块青砖垒起讲台;不必束脩拜师,只消识字者轮流授课;不必新纸新墨,旧历反面、竹片削片皆可为书……”

他越说越快,眼中竟有了光:“殿下可设‘灶台社学’之名,官府不拨一文,只赠三物:百本启蒙书、百支炭笔、百方松烟墨。书由翰林院删定,去繁就简;笔墨由工部监造,粗朴耐用。其余一切,由乡老公推‘灶长’,由里中识字者轮值‘灶师’,由童子家长协力修缮‘灶台’——此所谓,民力自举,民智自开。”

朱标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敲击御案,节奏越来越快,最终戛然而止。

他猛地起身,大步走向殿角一架紫檀屏风。屏风绘着《江帆楼阁图》,云山渺渺,江流浩荡。他抬手,竟将屏风掀开——后面赫然是一幅巨大的舆图,绢帛已泛黄,山川河流以朱砂、石青细细勾勒,正是大明疆域全图。图上密密麻麻钉着数十枚小旗,红的代表已建社学,蓝的代表待建,黑的代表废置……

而在舆图最下方空白处,朱标亲手写了一行小字:

【灶台未冷处,方是大明根基。】

他取过一支狼毫,饱蘸浓墨,在“灶台”二字旁,重重落下两点朱砂——如两点未熄的炭火。

“传旨,”朱标声音清越,穿透殿宇,“即日起,社学改称‘灶台学’。凡设灶台学者,官府赐‘灶火牌’一面,刻‘民力自举,圣心共仰’八字。灶台所用砖石、梁木、笔墨,一律免税。灶师授业,计入地方考成;灶长理事,准予荫一子入县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马生微红的眼角,声音忽然低沉下去:“再加一条——灶台学童,若愿习农、工、医、匠之术者,可免徭役三年,学成者授‘技士’衔,与秀才同享廪膳。”

马生浑身一震,几乎站立不住。

这哪里是办学?这是在松动科举的铁壁,在给千万泥腿子凿开一道活路!

朱标却已转身,望向窗外渐次亮起的万家灯火。灯影摇曳,如星火燎原。

“父皇常说,打天下易,守天下难。”他声音很轻,仿佛自语,“可朕觉得,守天下最难处,不在城墙有多高,而在灶台有多暖。”

夜风穿堂而过,吹动案头《社学陋见录》的纸页,沙沙作响,宛如春蚕食叶。

此时,千里之外的山西平遥,德裕号后院的油灯下,阎民庸正伏案疾书。他面前摊着三本账册,指尖沾满墨污,袖口磨得发白。窗外梆子声敲过三更,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忽然将其中一本账册撕下数页,就着灯火烧了。

火苗跳跃,映亮他眼中一点冷光。

灰烬飘落,恰盖住账册封皮上一行小字:

【李存义谨记,洪武七年春。】

同一时刻,应天北门城楼上,常遇春独自凭栏。江风浩荡,吹得他须发飞扬。他望着江北方向,那里隐约可见几点渔火,在墨色江面上明明灭灭,微弱,却执拗地亮着。

他摸了摸腰间佩刀——刀鞘已磨得温润,那是朱标幼时亲手刻的“标”字,刀身隐在鞘中,寒光不露。

常遇春忽然笑了,笑声低沉,混入江涛。

他知道,一场比征云南更难的仗,才刚刚开始。

而这一仗,没有战鼓,没有旌旗,只有一盏盏将燃未燃的灶火,在大明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悄然等待被点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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