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陕各地这两年才平定,因王保保,李思齐与张良弼这些地方兵马割据多年的缘故,民生凋敝,又多次征调军粮,地方实在是没多余的粮食了。
平定之后,朝中还几次向山各地输送粮草,发动迁民,让百姓们活下来。
都到了这种地步,何来赋税?
朝廷当初就下令免除山陕各地赋税三年,加之洪武四年以来就不征山各地官民田租,去年山各地大旱又免了各地的赋税,今年北方又闹旱,山陕多地依旧民困,朝廷又下诏免赋。
自朝廷成立以来,地方上但有灾荒,灾荒之地一律减免赋税。
至今为止,山陕确实未收过一粒米的赋税。
而川蜀与西蜀各地去年也才平定,去年才发动迁民填川蜀的诏命,当年就说流民复业,开垦荒地,荒田可免租三年起科。
至于蜀中原本就有的熟地粮赋,至今还在编写鱼鳞图册,连鱼鳞图册都未定下,何来赋税账目一说。
蜀中能运到应天的赋税少之又少,朝廷的态度是能给多少是多少,有多的就给,对各地土司更是不定制税额,就算不给都成。
更不要说广州各地,广州自宋元起就有水路运输粮草,往来不成问题。
至于西南各地还未在平定范围之中。
如今这个朝廷的主要赋税来源,依旧是江南各地。
至于郑士利所言的赋税账册千里传递,确实是一派胡言。
大殿内,刘惟谦朗声道:“我倒要问问你,何来几千里之说!”
郑士利低着头一时无言。
刘惟谦接着道:“你口口声声说法无明文,不教而诛,我问你自汉唐以来,擅用官印,使用空印哪一朝哪一代不是重罪!”
“你个黄口小儿,口口声声说由来已久,何来的由来已久?是从前元由来的吗?”
刘惟谦指着郑士利大声道:“老夫现在告诉你,我大明自立国以来首要革除前朝弊病,驱逐胡虏!恢复汉家衣冠,你拿前朝胡虏的惯例,来说本朝的规矩。”
“你喊的究竟是什么冤,你是在给谁叫屈!”
刘惟谦的话语掷地有声,大殿内一片安静,只有他一人在讲话。
“你是在给元廷还魂吗!”刘惟谦大声怒喝。
闻言,郑士利拜倒在地。
此刻,刘惟谦的话语未停,“老夫再问你,什么叫不教而诛?”
“好一个朝廷求贤置吏,得之甚艰,却奈何以不足罪之过,折有用之才,不教而诛,草民窃为陛下惜之……………”
“呵呵呵......”刘惟谦怒目看着郑士元,朗声道:“折有用之才,不教而诛,你在威胁谁?”
“用你的话说,是不是朝廷杀了他们,从此朝廷就无人可用,你拿着元廷的规矩,敢威胁我大明朝,你到底是在替谁威胁朝廷!”
刘惟谦面向皇帝,朗声道:“陛下,臣请命诛杀此獠!”
此刻,郑士利跪在地上,正在哆哆嗦嗦地发抖。
朱标的目光也落在郑士利身上,其实哪怕是后世公司里的员工,敢拿着公司的空印纸去核对账目,也是要去牢里坐一坐的,何谈现在呢。
刘惟谦道:“郑士利,你可还有话”
见郑士利依旧不言语。
刘惟谦再道:“自汉唐以来诸司职掌,掌印官须先审验文书,确认无误才可用印,先审后用印,你可知前元为何用空印纸?”
“因前元只管钱粮,不管账目,空印对前元官吏而言无关痛痒,你又可知为何?”
郑士利将头磕在地上,依旧不敢言语。
刘惟谦走到他边上,缓缓道:“我告诉你,前元不在乎空印,是因用空印的人是前元的包税人,那些包税人都是什么人,你可知道?”
郑士利依旧不答。
刘谦话语好像是从牙齿缝里出来的,好似要把这个郑士利吃了,又道:“那些包税人是蒙人,元廷贵族,色目人。”
随后刘惟谦又在他身边,咬着牙低声道:“唯独!没有汉人,因他们不把汉人当人!”
“尔等,现在拿着空印纸,是要当大明的包税人吗!”
随后,刘惟谦又看向跪在殿外的一众犯官朗声道:“尔等有冤屈吗?”
殿外一片寂静,只有寒风吹过时,吹得这些囚犯的囚服有些摆动。
朱元璋的目光扫过群臣,又扫过跪在殿外的一众犯官,目光最后落在了郑士利身上,随后站起身,挥袖离开。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