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家兄弟。”
因平乱有功,迁前军骑兵统领官的杨再兴,爽快询问“燕王为国操劳,如今又要亲征抵御外寇,大内那位官家什么都没干,凭什么当官家?”
坐在马扎上,手中拿着刀子割羊腿肉的牛皋,头也不抬“因为他姓赵。”
“呸!”
杨再兴啐了口,用手中的刀子扎起一块羊肉塞嘴里“百多年前,他们赵家也是武人,如今倒是忘本。”
身为猎户,手臂粗壮的牛皋笑出声来“你也姓杨,莫不是燕王亲戚?”
“俺倒是想。”杨再兴也是笑“可俺爹说,鸿山杨氏没有在北边的远房,或许五百年前是一家。”
这里是陈桥驿,诸军将士们都在吃晚饭。
放下了手中的刀子,牛皋喝了口水“俺在鲁山老家,整日都是在林子里打猎砍柴。”
“同村被蛇虫所咬,被野兽拖走,进了林子回不来的有很多。”
“用命换来的猎物,砍下来的柴,衙门却是张嘴就要拿走,说是税赋。”
“只能卖给那些大户们的铺子,换来的钱只能勉强果腹,给孩子扯件衣服都不够。”
他站起身来,那魁梧雄壮的身躯,极具压迫感。
“不是俺们不想种地植桑。”
“是地都被大户们占了。”
“他们不但占了地,连深山老林都不放过,说是他们家的山林,不许俺们打猎砍柴。”
“是燕王的大军来了。”
“破了衙门,破了大户的家宅。”
“他们进山贴告示,让他们出去分分地,分宅院牲畜。’
牛皋活动着自己粗壮的双臂“俺家按人口分了十二亩地,本来能分更多的,是俺要了一片山林,用来打猎砍柴。”
“燕王还给他们免了税赋,还剿灭了山里的盗匪。
“老母亲能吃饱饭了,妻儿也能有新衣服穿了。”
他的话语愈轻,好似陷入了某种回忆。
“燕王说,要俺入军伍,那俺就入。”
“这些时日东征西讨,奋勇杀敌。升迁赏赐俸禄,燕王也从未短过俺一文钱。”
牛皋深深吸了口气“俺不知什么赵宋血脉,因为没受过他赵家一文钱的好处,倒是年年都有他家的税吏来征税。”
“俺只知道,俺家的一切都是燕王给的。”
“燕王让俺干啥,俺就干啥。”
他环顾四周,看向一众听他说话的军将们“诸位兄弟,想来也都是差不多的出身。”
一旁的杨再兴有些尴尬的扭了扭。
诸军军将们,几乎都是底层出身,或许只有他是官宦人家,他爹杨邦又怎么说也是个县令。
“诸位兄弟。”牛皋扬声“俺们都是受过燕王恩惠的,汴梁城那个什么狗屁官家,凭什么坐在龙椅上对燕王发号司令?他算个什么东西!”
一众军将们纷纷鼓掌呼喝,大声附和。
这些底层出身的军将们,基本上都没受过赵宋的恩惠,仇恨倒是不少。
他们如今的一切,都是杨硕给予的,是其基本盘。
一荣俱荣,杨硕进步了,他们也能跟着进步。
“诸位兄弟。”牛皋振臂高呼“俺们只认燕王,不认什么狗屁官家!”
“哦~”诸将皆是振臂高呼,热情回应。
“燕王才是他们的官家!”
“走,俺们去抬燕王当官家!”
“同去同去~”
众人哗啦啦的聚集起来,各自招揽将士们去请命。
杨硕招募的军士,都是得到分田免税,俸禄赏赐丰厚的实在恩惠。
听闻诸将要抬燕王当官家,迅速被鼓动起来涌向了驿站。
面对守卫驿站的牙兵们,将士们没有强闯,而是振臂高呼,大声呼喊着燕王万岁,其声如雷,撼天动地。
驿站内,杨硕洗漱搓脸,对着镜子确定自己精神焕发,这才收拾整齐。
他拍了拍脸,控制微表情,这个时候可别笑出来。
做好了心理建设,迈步走出了驿站。
见着杨硕出来,黑压压的将士们齐齐行礼。
“拜见燕王~”
“都这个时候了。”杨硕蹙眉,神色凌厉“不去安歇,跑来这里作甚。”
“大王!”韩世忠上前见礼“我等为大王鸣不平!”
“大王光复燕地,击破辽人,驱逐金狗。”
“整顿朝堂,处置奸臣,给了全天下百姓们一条活路。”
“天下万民,皆感燕王恩德。”
“可汴梁城的官家,却是勾结奸佞,意图行刺燕王!”
此言一出,诸军将士皆是哗然。
燕王在延福宫遇刺的事情都知道,可只听说是世家大族的策划,未曾想还有官家勾结。
“诸位兄弟!”韩世忠转身,向着众将士高呼“你们想想,那可是延福宫,若无官家与太上皇暗中配合,那些刺客如何能入得了宫中?”
这话漏洞很大,可如今的情况下,将士们哪里会去在意有什么漏洞。
他们只需要一个宣泄情绪的口子就足够了。
一时之间,三军震怒,咆哮声如雷。
若是赵传赵楷父子在此,恐会直接吓破胆。
“燕王!”
韩世忠再度高喊“赵宋苛待我等武人,暗害燕王。我等不愿再奉这等卑鄙之徒为帝。”
“如今天下胡虏入侵,叛逆四起,百姓民不聊生。”
“唯有燕王能领我等,驱逐胡虏,平定叛逆,还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请燕王为我等将士,为天下百姓上位称帝!”
“杨氏代赵!”
情绪被调动起来的众多将士们,齐声高呼。
站在驿站门口的杨硕,面露为难之色“万万不可,不可如此。”
眼见着杨再兴发呆,牛皋当即踢了他一脚,以目视之。
回过神来的杨再兴,急忙将身边的椅子搬起来,快步上前放在了杨硕的身后。
牛皋等人也是拿出了袍子,上前围着杨硕给他披上。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