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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克己复礼温景行(大章)(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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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岸的表情有一瞬的凝滞,但转瞬即逝。

他弯了弯唇角,语气自然地接道:“以前听你说过的。”

“我说过?”贺予皱了皱眉,脑子里过了一遍,没什么印象。

“说过。”江岸面不改色地补了一句,“上次聚餐喝酒的时候,你说你三哥在香江横着走,没人敢惹。”

贺予:“……”

他好像确实说过类似的话。

但那是在酒桌上吹牛的话,他自己都不太记得了。

“好吧。”贺予挠了挠后颈,没再纠结这个问题,转头看了一眼远处那几道身影,果断做......

阮念念没回床边,也没去餐厅,而是径直走到落地窗前,一把拉开厚重的遮光帘。

清晨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进来,将整个房间照得通亮。窗外,雪后初霁,整座北城仿佛被重新洗过一遍——琉璃瓦上覆着薄雪,枝头垂着晶莹的冰凌,连空气都清冽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可她心里那点不安,却像雪面下暗涌的溪流,越压越沉。

卫老爷子昨晚还坐在藤椅上,眼神锐利如刀,言语间分明尚有余力、有算计、有托付;那双握着紫砂壶的手虽布满老人斑,却稳得没有一丝颤动。一个能把家族命运押在一场交易上的人,绝不会猝死于一夜之间。

除非……有人不想让他活到第三天。

阮念念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指甲陷进肉里,微微发疼。她忽然想起卫钏那张湿透的脸,想起他被按进水缸时翻白的眼白,想起他爬起来抄起铁棍时眼底那种被羞辱到极致后反扑的疯劲儿——那不是醉汉该有的狠戾,那是濒死野狗咬住人脚踝前最后一声嘶叫。

而陆寒川的电话来得太巧了。

太急了。

她转身快步走向玄关,从鞋柜最底层抽出一双厚底毛绒拖鞋换上,又抓起挂在衣帽架上的羊绒围巾裹紧脖子。刚摸到手机,屏幕就亮了起来。

是欧阳兰。

【夫人,许小姐刚才来电说,她今天临时有事,逛街改期了,让我转告您别等她。】

阮念念盯着那条消息,眉心缓缓蹙起。

许清禾……临时有事?

可昨天见面时,她明明兴奋得眼睛都在发光,反复确认是不是真能逛遍北城所有限量款专柜,还特意问了阿耀酒店地下车库的出口方位,说是怕堵车耽误时间。

阮念念拇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有回复。她调出通讯录,指尖停顿片刻,最终点开了另一个名字——江盛淮。

页面跳转,通话请求发出,三秒后自动挂断。

对方已拒接。

她没再拨第二遍,只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掌心,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像一块未融尽的雪。

这时,门铃响了。

短促,克制,三声为一组,间隔精准。

不是霍凛的敲法——他从不按门铃,从来都是直接刷卡进门。

阮念念屏住呼吸,赤着脚无声地退到沙发后,探出半张脸望向猫眼。

门外站着的,是阿劲。

她松了口气,快步上前开门。

阿劲穿着一身黑色高领毛衣,肩线绷得笔直,眉目冷峻,可那双惯常沉静的眼睛此刻却泛着一层极淡的红血丝,像是熬了一夜未眠。

“夫人。”他颔首,声音低哑,“二爷让我回来陪您。”

阮念念一怔:“他让你回来?可卫家那边……”

“卫老的事,二爷亲自处理。”阿劲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她微乱的发梢和脚上那双毛绒拖鞋,“我留下,以防万一。”

“以防万一?”阮念念心头一跳,“出什么事了?”

阿劲沉默了两秒,才开口:“早上七点四十分,卫家老宅后院发现卫老遗体。初步判定是突发心梗,但……尸检报告还没出来。”

阮念念手指倏然收紧:“谁发现的?”

“是老管家。”阿劲嗓音更沉了些,“但他被送医了。肋骨断裂两根,疑似被人重击后推搡撞上影壁石角所致。”

阮念念瞳孔微缩。

那个跪在地上替卫钏求饶的老管家,那个被踢翻在地、连爬都爬不起来的老管家……

她忽然想起昨夜霍凛离开前说过的话——“我在酒店门口等你”。

可他在雪中站了那么久,真的只是在等她吗?

还是……早已察觉不对,只是不动声色,将她护在风雪之外,独自踏进了另一场更大的风雪里?

“阿劲。”她轻声问,“卫老昨晚,有没有单独见过什么人?”

阿劲抬眸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瞬的迟疑,像是斟酌分寸,又像是权衡信任。

然后他点了点头:“有。昨晚九点十七分,卫老让老管家请走了所有下人,只留一人在书房。监控显示,那人进去后,再没出来。”

阮念念心跳骤然失序:“谁?”

“陆医生。”阿劲一字一顿,“陆寒川。”

阮念念喉头一紧,几乎失声。

不是江盛淮。

不是卫钏。

是陆寒川。

那个温言细语替她治耳朵、会笑着揉她头发、会在她晕针时悄悄捏她手心的陆医生。

那个昨日上午还在霍凛身后垂眸恭立、神情谦卑得近乎透明的陆寒川。

她猛地攥住沙发扶手,指节泛白,指甲边缘泛起青白:“二爷知道吗?”

“知道。”阿劲声音很轻,“但他没拦。”

阮念念怔住。

没拦……是什么意思?

是默许?是纵容?还是……早知如此,所以根本无需阻拦?

她忽然想起陆寒川第一次见她时说的话——“我也是受人之托,治不好你,某人不让我回香江。”

当时她以为是江盛淮。

可若那人从来就是霍凛呢?

若从一开始,陆寒川接近她,就不是为了救她,而是为了……确认她是否值得被救?

若那场耳疾,本就是一场精密设计的引子?

若替嫁,从来就不是意外,而是必然?

她胃里一阵翻搅,扶着沙发背慢慢蹲下身,额头抵在膝盖上,深深吸气。

窗外阳光依旧明亮,可她眼前却浮起昨夜雪中那一幕——霍凛站在纷扬大雪里,肩头落满碎银般的雪粒,唇角微扬,目光却始终凝望着街口,仿佛在等一个人,也仿佛在守一座城。

他从未告诉她,他究竟在等什么,又在守什么。

可她现在懂了。

他在等雪落满北城,等人心浮动,等旧局崩塌,等新章启封。

而她,是他亲手捧进这场大雪里的火种。

不是累赘,不是牵绊,是唯一能让他甘愿俯身低头、用体温去焐热整个寒冬的人。

阮念念闭上眼,睫毛轻轻颤动。

她不能慌。

她得清醒。

她得弄明白,陆寒川为何要见卫老?为何要在昨夜?为何偏偏是那一刻?

她忽然抬头:“阿劲,卫老书房的监控,还能调出来吗?”

阿劲摇头:“卫家所有电子设备,今早六点已被全部格式化。包括书房、影壁、后门、侧廊所有角度。”

阮念念呼吸一滞。

“是谁动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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