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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4章 :捉迷藏(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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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手机屏幕,指尖悬在微博主页上方迟迟没有点开。预告片已经发了三天,评论区里“温柔劝睡师”的ID下面,密密麻麻叠着上万条留言,可我的视线却像被钉死在一条置顶回复上——

“你劝人入睡,自己却从不闭眼。第47次梦见‘它’站在你床尾,穿白大褂,没脸。”

不是转发,不是艾特,是私信。发送时间:凌晨3:17。

我关掉微博,锁屏,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左腕内侧——那里有一道极淡的、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旧疤,形状像半枚残缺的月亮。三年前,我在市三院精神科值夜班的最后一晚,亲手用手术刀划开自己的皮肤,只为验证一个念头:如果噩梦会实体化,那疼痛是否就是它的锚点?

没人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病历本上写着“急性应激障碍”,我主动申请调岗,转去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做心理疏导员。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每晚十一点整,我必须准时吞下第三粒褪黑素缓释片——不是为了助眠,而是压住舌根突然泛起的铁锈味。那是“它”靠近时的前兆。

手机震动起来。

是林砚。

我接通,听筒里先传来一阵细碎的纸张翻动声,接着是他低沉的嗓音:“陈默,你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在南城旧货市场‘拾遗斋’买了什么?”

我喉结一滚,没答。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监控拍到你买走一只青瓷耳杯,杯底刻着‘癸未年·魇’。而癸未年,是七十二年前——那一年,市三院前身‘仁济疗养院’地下三层,焚毁了七具无法确认身份的躯体。法医报告里写的是‘自燃’,但现场残留物检测出微量水银蒸气与……你腕上那道疤的成分一致。”

窗外忽然刮起一阵风,卷着枯叶砸在玻璃上,啪嗒一声。我下意识摸向抽屉最底层,指尖触到冰凉的硬物——那只青瓷耳杯就躺在丝绒垫里,釉面幽暗,映不出人影。昨夜我把它放在床头柜上,凌晨两点四十三分,杯沿凝出了一滴水。不是冷凝水,是血。

“你查到了什么?”我问。

林砚沉默五秒,才说:“我查到当年负责焚尸的,是你父亲陈国栋。而他在火灾后第三天,被发现溺死在医院后巷的排水渠里。尸检报告说,他肺部没有积水,胃里却灌满了带着栀子花香的雨水。”

我猛地攥紧手机,指节发白。

栀子花。

我母亲生前唯一种的花。她死于产后抑郁,跳楼前一夜,把刚满月的我裹进缀满干栀子的襁褓里,用铅笔在《黄帝内经》扉页写了两行字:“心藏神,神伤则梦魇;肝藏魂,魂离则见鬼。”

后来那本书被烧了。只留下一页残片,夹在我小学课本里,墨迹被泪水洇成模糊的蓝。

“林砚,”我听见自己声音哑得厉害,“你为什么查这个?”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咔哒”一声轻响,烟味仿佛顺着电流爬了过来。“因为上周五,我接诊了一个病人。”他缓缓吐出一口烟,“十七岁,女中学生。她说连续二十七天,梦见同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站在她卧室门框里,手里拎着一只青瓷耳杯。杯里盛着她母亲去年葬礼上献的栀子花。”

我呼吸一滞。

“她母亲,”林砚的声音像刀锋刮过冰面,“去年十月十二号,死于市三院ICU。死亡证明上写的‘突发性心源性猝死’。但我看了原始监护记录——她在停跳前四十七秒,瞳孔放大至边缘,嘴里反复念着一个词:‘醒’。”

“醒?”

“对。不是‘救’,不是‘疼’,是‘醒’。”他停顿片刻,“陈默,你记得七年前,你刚调去社区中心时,接的第一个失眠案例吗?”

我当然记得。

那个总在凌晨三点准时惊醒的高中生,叫周晚。她手腕内侧,也有一道月牙形的疤,位置、长度、走向,和我腕上这道一模一样。

我查过她的档案。

父母离异,母亲再婚后改嫁,继父是市三院后勤科主任。而她母亲,正是当年仁济疗养院焚尸记录里,七具无名躯体中唯一留下牙齿X光片的那位。

“周晚现在在哪?”我问。

“失踪了。”林砚说,“就在你买下那只耳杯的同一小时。她最后出现的地方,是老院区废弃的锅炉房——也就是当年焚尸的地下三层入口。”

我抓起外套冲出门。

雨已经下了起来,不是淅沥的春雨,是砸在脸上生疼的冷雨。我一路狂奔,雨水灌进领口,冻得脊椎发麻。拐进三院后巷时,脚步猛地刹住——

排水渠边,蹲着个穿校服的女孩。

是周晚。

她背对着我,肩膀微微耸动,手里攥着一把湿透的栀子花。花瓣被雨水泡得发胀,边缘卷曲,像蜷缩的耳朵。

“周晚?”我试探着叫。

她没回头,只是慢慢摊开手掌。

掌心里躺着一枚纽扣。

灰蓝色,塑料材质,边缘有细微磨损。我认得——这是市三院二十年前统一发放的护士服扣子。而此刻,纽扣背面,用极细的针尖刻着两个字:

“默”。

我浑身血液瞬间冻住。

这不是我的名字。

是“默”字。

不是“陈默”的默,是“静默”的默,是“死寂”的默,是七十二年前仁济疗养院病历本上,所有无名死者统一登记的代号——

“默”。

周晚终于转过头。

雨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往下淌,可她的眼睛很亮,亮得不正常。那不是活人该有的光,像两簇被封在琥珀里的鬼火。

“陈老师,”她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进深井,“您教过我,噩梦的本质,是大脑在清除冗余记忆。可如果……那些记忆根本不是我的呢?”

她抬起手,指向我身后。

我猛地回头。

巷子尽头,不知何时站了个穿白大褂的男人。

身高约一米七八,身形清瘦,双手垂在身侧。他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窝深陷,虹膜颜色极淡,近乎透明的灰白色。最诡异的是,他额角至左耳下方,横亘着一道紫黑色缝合线,针脚细密,蜿蜒如一条僵死的蚯蚓。

我认得这双眼睛。

它们出现在我过去三百二十七次噩梦里,每一次都站在床尾,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我,直到我因窒息感惊醒。

可这一次,他动了。

他朝我抬起右手,掌心向上,轻轻一翻。

一只青瓷耳杯凭空出现,稳稳落在他掌中。

杯沿沁着水珠,一滴,又一滴,坠入积水的渠中,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周晚在我耳边低语:“陈老师,您猜猜,这杯子里装的是谁的梦?”

我没回答。

因为我知道答案。

杯子里装的,是我今早刚吞下的褪黑素药片溶解后的浑浊液体——可此刻,那液体正缓缓旋转,浮起细小的、半透明的絮状物,像褪下的皮,又像剥开的茧。

林砚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别看杯子。”

我下意识想转头,却发现自己动不了。

不是被定住,是身体拒绝服从大脑指令。就像……某个更古老的系统正在接管权限。

周晚的手按上我的后颈。指尖冰冷,却带着奇异的脉搏感,一下,两下,与我颈动脉的跳动完全同步。

“您忘了吗?”她声音忽然变得很远,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您第一次见到‘它’,就是在解剖课上。您当时问教授:‘如果一个人的大脑被完整切除,仅靠延髓维持心跳,他还会做梦吗?’”

我眼前骤然闪过画面——

无影灯惨白的光。

解剖台上覆盖的蓝布。

教授掀开布角时,露出的不是尸体,而是一张熟悉的、属于我自己的脸。

那张脸上,双眼紧闭,嘴角却向上弯着,露出一个绝不可能出现在死人脸上的、温柔的笑。

“您当时没得到答案。”周晚的手指缓缓下滑,停在我锁骨凹陷处,“因为教授第二天就辞职了。而您,在档案室偷出了他办公桌最底层的牛皮纸袋——里面全是仁济疗养院的原始日志。其中一页,画着和您腕上一模一样的月牙疤,并标注:‘默-07:载体初成,需定期饲喂清醒度。’”

我猛地吸气,喉咙被无形的手扼住。

饲喂清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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