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关难过,关关过。
许峰靠在了车上,养着自己的火,到了县城里头,那亭子此刻却已经做好了。
四面透风。
不过未曾有人拦着许峰,因为那里面就无人。
许峰便是捧着自己的火盆子进了这亭子里头,亭子不大,左右十步,前后十步的距离。
亭子里头挂着黑布,对联。
正经亭子里面,主人位是一张供桌。
供桌之上。
便是县令父亲的神主牌。
许峰来到此地,放下火盆,便是为这亭子的主人,先上了三炷香。
说一句吉祥话儿:“贵地尊神,我赵三来此,且不自量力,为尊神驱散游魂,请尊神食。’
这话倒是没差,此处的路过孤魂野鬼能吃一口饭,还真的托了这位先考府君的福。
这一下报道之后。
许峰选了一个地方,坐在了一边。
他自然是不能坐在了神主牌的供桌前面。这神主牌宽大,县令为了这神主牌,亦是费了心思,并且可以看出来,这已经是有人潜心祭拜过了,想来也是,县令大人来的时候,许峰应该还在路上。
恐怕这七天,县令还要进来祭拜亡父。
许峰还须得躲躲。
外面咿呀啊呀的开始唱戏,那戏腔的声音,锣鼓的声音,响在了一边,也算是热闹,许峰就当是听音乐了,坐下之后,许峰又看到了此间另外的牌位。
相比较于这位神主牌位。
这两处牌位,的确不大。
不止不大。
还粗糙,不复上面的神主牌颜色,那新的神主牌,大漆味道都未曾消散。
这两处牌位,都是供奉在地上,角落。
一者自然就是寒林会上,孤魂野鬼。
一者是后土治下,四方幽魂。
归根结底,都是一个意思。
那就是路过的孤魂野鬼。
在他们前面,都是一碗水,一香炉。
里头的香火,都快要熄灭了。
许峰上前,为他们续上香火。
最后又见到了山主,喜乐公。
他是处于那两处牌位中间,许峰也为他上香,上完了香,许峰坐着不久,就看到带着吃喝的麻老大来了!
麻老大一进来。
也是先上香,磕头。
随即将手里的食盒和东西一放,和许峰一样席地而坐说道:“赵兄弟,我来啦!”
将东西分门别类放好,甚么烧鸡卤肉,除了无酒,别的什么都有,吃的喝的,一应俱全。
坐着硬邦邦,屁股不舒服。
他又说道:“等着,兄弟,我给你搞个蒲团。”
随即,他快去快回,还真的给许峰搞到了蒲团,叫他垫在屁股底下。
摇头晃脑,麻老大一边听戏,一边陪着许峰做了些时候,在这里看香,也没什么忌讳。
唯一嘱咐。
便是早上和傍晚,许峰须得出去一下。
因为每日早晚,县令都会来此,祭拜亡父。
许峰最好不要和县令碰面。
许峰满口答应。
麻老大说要是有事情,就去找他,许峰正好将写好的信件,递给了麻老大,请麻老大去车马行,将这一封信送到了三爷爷庙村,并且递上了银钱。
麻老大不收银钱。
许峰:“麻大哥,你这样岂不是将我往外面推?这我以后还能有事情来找你?”
麻老大这才收了银钱离开,留下来他独自一人,许峰也乐得自在。
坐在原地练习呼吸法,烧纸,养火,默念天尊圣号。
时间辗转如流水。
直到沈经承进来,他也是先上香,许峰将麻老大坐过的蒲团递了过去,示意沈经承坐下,沈经承神神秘秘,他一只手抓着自己的包裹,一面看着许峰,说道:“你在书里,寻找多年以前的镇物做甚?”
许峰:“天时易变,万事更异,得其规律,以防不测。”
人话。
我怕出事。
沈经承果然不满。
他说道:“你莫要和我打机锋。
他左右小心的看了一眼,方才说道:“我有一个秘密,你可听。”
许峰就看到沈经承认真的看着自己。
许峰说道:“听。”
沈经承说道:“好,那就莫要怪我说的荒诞不经,也莫要怪我说的恐怖。”
他犹豫了一下,再左右看,并且打开包裹说道:“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这样一句话。
叫做,尧殛鯀于羽山,其神化为黄熊,以入于羽渊。”
说着,他递过来一本书。
许峰看。
是左传。
许峰没有接过来,而是示意他放在地上,沈经承还在掏书。
这一下,是拾遗记。
但沈经承并不罢休,他又说道:“这是鲧自沉于羽渊,化为玄鱼。”
许峰的心念已经动了起来,不等他继续掏书,许峰说道:“鲧死三岁不腐,剖之以吴刀,化为黄龙。
沈经承惊讶抬头,说道:“你知道了?”
许峰:“我知道什么了?
我知道这个典故,但是你说这个是甚么意思?
我们要面对活过来的鲧不成?开什么玩笑,他也不在这里治水啊。”
沈经承原本闪光的眼神,顿时熄灭。
他怒斥道:“夏虫不可语冰也!愚钝,愚钝!”
不过转头,他又说道:“差不多,你且听我说。
他将一张人皮递给了许峰,说道:“此物,原先供在了这县城里头的庙里,后来土火教的人来,被我偷了。”
许峰看着这一张人皮,旋即看着沈经承。
沈经承继续掏书,说道:“一阴一阳之谓道,继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
他满口之乎者也,说道:“所以你现在明了了吗?我要讲的是甚么?”
他说道:“是成仙之道啊!土火教为什么选定了这里,就是因为这个。土火教,他就源于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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