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舟的指尖狠狠抠进掌心。

宋瑶瑶。

那个在漫画读者评论区里，被误认为“假夏油杰”原型的治疗师女生。那个连说话都会脸红、承诺要留在雾岛的七级治疗师。

她不是被替换的受害者。

她是主动走进D-0，把自己变成校准器的人。

而此刻，玻璃球碎片中，一枚未碎的棱角折射着应急灯绿光，映出贺舟身后墙壁——那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幅用鲜血新绘的壁画：七个穿着不同校服的高中生并肩而立，每人眉心都点着一粒朱砂。最中间那人，校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方一道细长疤痕，形状……与黑索的纹路一模一样。

贺舟猛地转身。

壁画还在。

可当他再回头看向地面，那行“宋瑶瑶·绝笔”的字迹，正随着水泥粉末簌簌剥落，彻底消失。

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他掏出来。

是田小西。

通话接通的瞬间，听筒里没有声音，只有一阵极其规律的、类似心脏搏动的“咚…咚…咚…”声，间隔精准得令人心悸。持续七秒后，一个经过电子变声处理的女声响起，语调平缓，像在宣读天气预报：

“贺舟同学，检测到你已抵达D-0校准室。欢迎加入‘雾岛守序协议’第三观察组。”

“你的人气值，刚刚突破1850。”

“根据协议第7.3条，你有权知晓一个真相：”

“夏油杰的大脑，确实被取走了。”

“但五条悟的六眼……早在三年前，就被植入了‘静默协议’。”

“所以，他不是被封印。”

“他是……被静音了。”

电话挂断。

忙音刺耳。

贺舟站在原地，听着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一下，又一下，沉重得如同擂鼓。

他慢慢抬起右手。

掌心向上。

一缕墨色气流无声缠绕上他的食指，越收越紧，最终勒进皮肉，渗出血珠。血珠未落，已被黑索吞没，化作一道更幽深的墨线，顺着血管逆流而上。

他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却震得密室墙壁簌簌掉灰。

原来如此。

剧情不是提前。

是他们在……赶工。

赶在所有人“觉醒”之前，把所有可能偏离轨道的灵魂，提前拧回螺丝。

而西游记……

他摸出兜里那支快没水的荧光笔，在掌心血线上，重重划下三个字：

【金箍棒】

笔尖划破皮肤，血珠滚落，在水泥地上砸出小小的、暗红的星。

门外，螺旋楼梯上传来皮鞋踏阶的轻响。

不急不缓。

一共七步。

停在了D-0门口。

贺舟抹了把脸，把血痕擦在袖口。他弯腰，捡起地上一片最大的玻璃球残骸，对着应急灯幽光眯起一只眼——

碎片里，映出他身后墙壁。

那幅七人壁画依旧在。

但最中间那人，校服领口不知何时，已被一只苍白的手缓缓拉开。

那只手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素银指环。

环内侧，刻着两行极小的篆字：

【静默之始】

【校准即仁】

贺舟把玻璃碎片攥进掌心，尖锐边缘割得血肉模糊。

他抬脚，一脚踹开虚掩的防火门。

门外，走廊灯光大亮。

七位治疗师并排而立，白衣无瑕，面容慈悲。为首那位八十岁老者微微颔首，眼角皱纹舒展如佛龛雕花。

“贺舟同学。”他开口，声音温厚如古寺晨钟，“你找到D-0了。”

“很好。”

“那么，现在请你跟我们上去。”

“治疗协会，要为你做一次……特别的‘承载力终测’。”

贺舟没动。

他低头，看着自己滴血的右手，又抬眼，目光扫过七张毫无破绽的脸。

最后，落在老者胸前口袋露出的半截钢笔上——笔帽顶端，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正在缓慢自转的玻璃球。

球内，无数光点，正疯狂旋转。

他舔了舔后槽牙，尝到一丝铁锈味。

“好啊。”

贺舟笑出声，把染血的袖口朝外一抖，任血珠甩落在光洁地砖上，绽开七朵细小的、暗红的花。

“不过……”

他迈步向前，皮鞋踩过第一朵血花，鞋底碾过，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测试之前，能不能先借我一支笔？”

“我想……”

“把刚才看到的东西，画下来。”

老者微笑不变，缓缓从口袋抽出那支钢笔。

笔尖寒光一闪。

贺舟伸手去接。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笔杆的刹那——

他袖中，一缕墨色锁链如毒蟒暴起！

黑索一阶·灵魂灼烧！

锁链未及老者，却骤然转向，狠狠抽向自己左臂！

“啪！”

一声脆响！

皮开肉绽！

鲜血喷溅中，贺舟左手小臂上，那道与黑索同源的墨色纹路骤然炽亮，如同熔岩奔涌，瞬间覆盖整条手臂！皮肤寸寸皲裂，露出底下流动的、纯粹墨色的……骨骼。

他抬起那只新生的手臂，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一柄三尺长棍，由纯粹墨色气流急速凝聚、塑形、硬化——

棍身无纹，通体幽暗，唯有一端，烙着两行猩红小字：

【如意金箍棒】

【重一万三千五百斤】

老者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如同瓷器开裂般的僵硬。

贺舟握紧金箍棒，棍尖轻点地面。

水泥地无声下陷，蛛网裂纹以接触点为中心，轰然炸开！

“抱歉。”

他咧开嘴，血顺着下巴滴落，眼神却亮得骇人，像两簇烧穿地狱的鬼火：

“我的测试……”

“现在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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