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古勒斯瞳孔骤然收缩。
“不是遗物。”邓布利多声音低沉下去,“是封印。格林德沃当年用它镇压过一只‘影噬者’——一种以巫师执念为食的古老生物。它不吸血,不摄魂,只吞噬‘未完成的誓言’。比如……”他直视雷古勒斯双眼,“一个纯血统少年在家族祠堂对着祖先画像发下的誓:‘此生效忠黑魔王,至死不渝。’”
雷古勒斯喉结微动,没说话。
“影噬者靠誓言维生,可它最恐惧的,是誓言被主动撕毁。”邓布利多抬起手,指尖一缕银光缠绕,“所以格林德沃把它封在断杖里,埋进霍格沃茨地脉交汇处——因为这里的魔法场,天然排斥一切违背本心的契约。”
雷古勒斯猛地抬头,银发在风中扬起:“您是说……”
“我说,那片沼泽在扩大。”邓布利多声音平静,“因为它饿了。而它最近,尝到了新鲜的滋味。”
两人长久伫立。湖风渐冷,远处传来麦格教授训斥学生的清脆嗓音。雷古勒斯忽然抬手,摘下左耳一枚银质耳钉——造型是缠绕的蛇形,蛇眼镶嵌着两粒微小的黑曜石。他捏碎耳钉,黑曜石簌簌落下,在触及湖面的瞬间化为青烟。
“贝拉给的。”他扔掉蛇形银壳,声音冷硬如石,“她说,这是‘黑主赐予忠诚者的第二双眼睛’。”
邓布利多看着青烟散尽,只道:“下次,记得让它多看一会儿禁林。”
正午时分,雷古勒斯回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壁炉火焰跳跃,映得石墙上绿铜蛇雕泛着幽光。他刚踏入,克拉布和高尔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手忙脚乱整理袍子,眼神躲闪。
“呃……雷古勒斯少爷,”克拉布挠着后脑勺,声音发虚,“刚才……纳西莎表姐派人送了这个来。”
他递上一只天鹅绒小盒。雷古勒斯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崭新的银质蛇形耳钉,蛇眼是两粒剔透的蓝宝石。
“表姐说……”高尔抢着接话,额头冒汗,“说您旧的那枚可能磨损了,新换的更契合您的气质……还说,今晚在马尔福庄园有场小型茶叙,几位纯血长辈想见见您,讨论……讨论‘家族未来规划’。”
雷古勒斯合上盒子,指尖在天鹅绒表面划过一道浅痕。“告诉表姐,”他声音听不出情绪,“我晚上会去。顺便问问她,贝拉特里克斯最近常去翻倒巷哪家店?”
克拉布和高尔对视一眼,脸色煞白。
雷古勒斯没再看他们,径直走向自己的单间寝室。门在身后无声合拢。
室内只有他一人。他走到窗边,推开厚重的石窗。窗外是黑湖,湖面浮着一层薄雾,雾中隐约可见几艘小船正缓缓驶向对岸——那是霍格沃茨的校外课程船,载着五年级学生前往霍克斯梅德进行魔药材料采集实习。
他目光掠过船队,落在最后一艘船的船尾。那里,一个红头发的身影正踮脚朝城堡方向挥手。是莉莉·伊万斯。她手里攥着一束刚采的月光草,银白色花瓣在雾中泛着微光。
雷古勒斯静静看着。直到那艘船消失在雾霭尽头,他才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凝聚起一缕极淡的银蓝色光晕。光晕在他掌心旋转,渐渐拉长、延展,最终化作一条纤细的光丝,无声无息没入窗外雾气。
三分钟后,霍克斯梅德村口的橡树下,莉莉突然停下脚步。她困惑地摸了摸左耳——那里本该戴着一枚祖母留下的珍珠耳钉,此刻却空空如也。她皱眉翻找衣袋,指尖却触到一枚微凉的金属片。拿出来一看,是枚小小的银蛇耳钉,蛇眼镶嵌着一粒细小的黑曜石。
她蹙眉盯着看了两秒,忽然抬手,将耳钉随手抛进路边水沟。水流瞬间卷走它,不留痕迹。
同一时刻,霍格沃茨城堡最高塔楼的天文台里,雷古勒斯面前悬浮着一面水镜。镜中映出莉莉抛掷耳钉的动作,以及她转身时嘴角一闪而过的、近乎锋利的冷笑。
他收回手,水镜碎成涟漪。窗外,一只银色的猫头鹰掠过塔尖,爪间抓着一封火漆印着蛇形徽记的信。
雷古勒斯没拆信。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最底层抽屉,取出那枚青铜罗盘。指针依旧静止在天蝎座第七度。他用指尖轻轻一拨,指针嗡鸣一声,骤然转动,疯狂旋转数圈后,咔哒一声,稳稳停在——
射手座第十九度。
那里,标记着1973年5月12日,傍晚六点四十三分,伦敦国王十字车站第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雷古勒斯合上罗盘,放入内袋。他拿起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写下一行字:
*影噬者饿了。
而它今晚,要吃一顿大餐。*
笔尖悬停半秒,墨迹未干,他忽然抬手,在字迹上方添了三个小字:
*——请查收。*
窗外,乌云悄然聚拢,遮住了最后一丝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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