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古勒斯没拿魔杖,右手食指往前一点,一道银光从指尖射出,在半空中弯成弧形,合拢,凝成一个透明的球体。
人头大小,悬在桌面上方一尺的位置,球壁薄到能透过去看到阿不思在吧台后面擦杯子的动作。
兄弟俩往桌前凑了凑,费比安的眼睛瞪得溜圆,吉迪翁微微皱眉。
雷古勒斯看了他们一眼。
普威特兄弟俩都不招人烦,费比安嘴快,热情,但不冒犯,吉迪翁话少,沉稳,但不冷漠。
学校里那个小普威特和眼前这俩比起来差远了。
“铁甲咒反向应用,”雷古勒斯的声音响起,食指在球壳表面划了一道,银光沿着指尖轨迹泛起涟漪:“凝固成壳,密封。
形状由施咒者的意图决定,包裹人体只是最普遍的用法,拿来做容器也行。”
铁甲咒,无杖施法,变种应用。
费比安的嘴张开了,吉迪翁的眉毛往上挑。
雷古勒斯另一只手的小指弹了一下,球壳顶部出现了一个极小的孔,再次轻弹,一道微型气流咒在孔口旋转,开始往里灌空气。
周围的空气开始轻微流动,桌子上的烛火偏了一下方向。
费比安伸手到球体旁边感受了一下那股往球里吸的气流,手背的汗毛被拉得竖起来,缩回手时眉毛快挑到发际线了。
吉迪翁没伸手,只盯着孔口处被气流扭曲的空气看。
“气流咒,往里灌空气,气压升高,”雷古勒斯语气轻松,简单讲解:“灌到铁甲咒常规极限,再往里压缩,压得越多,释放时威力越大。”
阿不福思放下手中杯子,从吧台后面探出半个脑袋,蓝色的眼珠子盯着桌上那颗渐渐发出微光的小球,嘴巴张开,正要吼什么。
邓布利多拦住了,把手搭在阿福思的胳膊上,蓝眼睛隔着半月形眼镜看着那颗球,嘴角微微弯起来。
阿不福思面色不善地瞪了邓布利多一眼,把胳膊抽回来,没再出声。
这次的操作很慢,比之前在城堡外慢得多。
气流咒的灌气速度被他维持到最低,球内的青白色光芒几乎是一丝丝亮起来的,从透明到泛雾,从泛雾到微微发白,在壳内翻滚。
阿不福思在吧台后面看了好一阵,从鼻子里嗤了一声:“就这么搞?慢慢抽?你搁战场上这么来一出,对面够把你杀八百回了。’
雷古勒斯偏头看了他一眼,咧嘴笑了下,回了一句:“这不是没死嘛。”
然后转回去继续操作。
阿不福思被噎了一下,抹布往肩上一甩,嘴里嘟囔:“不知好歹。”
费比安往前凑了凑,能感觉到脸上有微弱的风在往球体方向吹,头发又飘了。
吉迪翁也感觉到了,目光从球体表面的银色光泽移到内部的青白色雾气上,眉头皱得更紧。
两人都看明白了,铁甲咒和气流咒本身不难,任何一个有点本事的成年巫师都会。
但铁甲咒的反向球体维持和控制孔口精度,以及气流咒的同步作用,都需要稳定的魔力输出和极细的魔力操控。
这已经超出了普通的施咒范畴,是在同时做两件都需要极端专注的事。
“够了。”雷古勒斯收了气流咒,球顶的小孔闭合。
一颗人头大的球体悬在他两指上方,内部泛着青白色的微光。
比之前那颗炸飞城堡的球暗了好几个层次,但那股被压到极限的膨胀感已经能感觉到了。
靠近球壁的空气微微扭曲,烛火在球体旁边拉出弯折的影子。
费比安咽了口唾沫:“这个就是之前爆炸的那个?”
“当然不是,”雷古勒斯摇头:“这个太小了,这里也不方便。”
他偏头看向兄弟俩,嘴角歪了歪:“哪天给你们整个更大的。”
阿不福思在吧台后面猛地一拍吧台:“你敢——”
“不在这儿,”雷古勒斯冲他抬了抬下巴,语气无辜:“外面,空旷地。”
阿不福思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拿两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翻过手背,把那双指头朝雷古勒斯的方向戳了戳。
雷古勒斯已经转过头去了。
吉迪翁侧头看了眼阿不福思,然后小声问:“比炸城堡那个还大?”
雷古勒斯咧嘴笑了下,没说话,点了一下头。
费比安倒吸了一口气,吉迪翁也安静了片刻,两人互相看了一眼。
雷古勒斯开始调控魔力,让铁甲咒球壁慢慢松开。
压缩不能直接消散,这团东西不算纯魔法产物,解除咒语不会让它原地消失,只会让球壁破裂,里面的高压气体直接炸开,所以得慢慢漏气。
他控制铁甲咒的球壁从顶部开始缓缓打开一道缝,高压气体顺着缝隙往外泄。
嘶嘶嘶嘶嘶。
青白色的微光随着气压下降逐渐黯淡,球体慢慢缩小,嘶嘶声越来越细,最后变成一缕几乎听不见的气流,消散了。
阿是福思在吧台前面又骂了一句:“搞半天就放了个屁。”
我转头冲费比安少吼:“他带的人一个比一个能折腾!下次这个烧半边脸的来了八回,每回都把你桌子烧个洞!他看看你那桌子!阿是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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