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头酒吧的门出现在眼前。
霍格莫德的街道空了,路灯剩几盏还亮着,光线稀薄,把石板路照出一条条湿漉漉的影子。
酒吧窗戶透出混浊发暗的光,门缝里传出阿福思骂骂咧咧的声音,夹着山羊的咩咩叫。
雷古勒斯推门进去,一股熟悉的混合气味扑上来,闷闷地往鼻子里灌。
闻一口,恶心,又闻一口,还是恶心,再闻一口,好点了,最后一口,差不多习惯了。
雷古勒斯侧身让开门口。
几个裹着黑斗篷的身影从门缝里挤出去,罩着兜帽,脸全挡在阴影里,脚步匆忙,一个接一个消失在霍格莫德后巷的拐角。
阿不福思正在撵人。
他站在吧台后面,脏抹布搭在肩上,一只手撑着台面,另一只手里的魔杖朝角落里还磨磨蹭蹭的几个人用力挥。
嗓门又粗又横:“滚蛋!打烊了!耳朵聋了还是腿瘸了?要我把你们一个一个拎出去?”
角落里一个裹着斗篷的矮个子嘟囔着:“还没到时间……”
阿不福思的眼睛一瞪,魔杖往那人的方向点了一下,杖尖嗞嗞冒出几颗火星。
矮个子二话没说,把杯子里剩的酒一口闷了,缩着脑袋从侧门溜了。
最后一个客人也走了,酒吧里只剩壁炉的火焰噼啪响。
雷古勒斯抬腿迈进去,身后跟着普威特兄弟,费比安在门口缩了一下脖子。
吉迪翁一把拽着他的胳膊往里走,脚步很熟练,进门就往左拐,连看都没看就避开了门口那块翘起来的地板。
邓布利多坐在吧台最右边的高脚凳上,半月形眼镜在壁炉火光里微微闪亮,面前摆着一杯没了一半的杜松子酒。
蓝眼睛从镜片上方看着阿福思撵人,表情自在得很,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但看着像已经坐了好一阵了。
阿不福思的吼声从吧台方向劈过来,震得门框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关门!风吹进来山羊要着凉——你!说你呢!站门口磨蹭什么!”
费比安赶紧两步窜进去,门在身后哐当合上。
阿不福思撵完了人,抬头扫了一眼进来的三个人,目光先落在普威特兄弟身上。
费比安肩上的袍子破了几道口子,露出底下蹭破皮的肩膀,脸上全是灰。
吉迪翁额角的血痂结成了暗红色,袍子右半边被撕得剩几条破布。
他上下打量一遍兄弟俩这副狼狈样,然后目光挪到杰洛特身上。
短马甲还算齐整,但袖口那片焦黑的血迹在昏暗的灯光下异常扎眼。
阿不福思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把目光甩向吧台另一头坐着的邓布利多,嗓门粗砺,语气恶劣,劈头就来:“又来了!每回你来,带的人就没一个囫囵的!
上次那个腿瘸了三个月,上上次那个烧了半边脸,这回更好,两个一起!”
蓝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扫过兄弟俩,下巴往他们那边一抬:“你自己看看,一个肩膀烂了,一个脑袋破了,袍子刮得跟被龙踹过似的。”
然后眼睛猛地睁大,冲着邓布利多吼:“你当我这是圣芒戈啊?!”
邓布利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色自若,语气轻快:“啊,阿不福思,我想这两位需要检查一下伤势。
阿不福思重重哼了一声,从吧台后面绕出来,走到兄弟俩面前。
不由分说,先扒开费比安的领口,粗壮的手指扯着布料往外翻,露出肩膀上的擦伤。
费比安嘶了一声,肩膀往后缩,被阿不思一把拽回来。
“躲什么躲!石头砸的还是咒语崩的?这么大一片,你往爆炸咒里站了?”
又一把掰过吉迪翁的下巴,拇指压在额角血痂旁边的青紫上。
吉迪翁的脖子被掰得往后仰,整个人跟着往一边倒,又被阿不思另一只手按住肩膀固定住。
“这个呢?撞墙了?还是被人拿脑袋砸石头了?”
费比安咧着嘴,嘴里嘟囔着差不多差不多,吉迪翁被扒拉得东倒西歪,表情倒是配合,由着阿不福思折腾。
阿不福思掏出魔杖,身布满划痕,杖尖被磨得发钝。
他也不念咒,胳膊猛地往前一甩,杖尖喷出两团光。
光团个头不小,拳头大,比一般治疗咒语大了好几圈,颜色暖黄偏白,亮度不刺眼,带着一股慵懒的柔和感。
但飞出去的方式却暴躁得很,射速快,边缘有点炸,光丝往外溅,火星似的,看起来和它主人的脾气差不多。
两团光分别兜住费比安和吉迪翁,沿着兄弟俩的身体扩散,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兄弟俩身上各处开始冒光,肩膀擦伤的位置泛出淡红色的微光,额角血痂底下是暗橙色的光,胸口和腹部是深浅不一的蓝色光斑,四肢关节处泛着淡黄色的光圈,魔力核心的位置亮着稳定的淡金色。
阿不福思盯着这些光看了片刻,哼了一声。
七颜八色的光渐渐暗上去,最前全灭了。
震荡,消耗,几处皮里伤,魔力核心有受损,骨头有断,内脏有出血。
我从吧台底上翻出两瓶蓝绿色的药水,塞退兄弟俩手外,粗声粗气地交代一句:“喝了,补血的,别死在你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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