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如墨，又似白，分不清是阴是阳，只觉万物初始之混沌扑面而来。剑锋所指，幽冥魔铠甲上浮现细密裂痕，活尸晶核内绿火摇曳欲熄，连巴尔格姆额头新角都开始渗血。
路法首次皱眉。
“张三丰的剑意？不……比那更古，更朴，更……不可名状。”
他猛然抬头，望向王也身后虚空。
那里，一道青衫身影负手而立，衣袂飘飘，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眸澄澈如初生宇宙。达摩并未出手，只是静静看着，目光掠过奥丁染血的袈裟，掠过托尔颤抖的锤柄，最后落在王也剑尖那一抹似有似无的紫气上。
“原来如此……”路法低语，声音几不可闻，“你早知我会来，所以让王也练剑，让奥丁修佛，让托尼布局……你们不是在等我，是在等这一刻的‘势’。”
他忽然仰天长笑，笑声震得星辰动摇。
“好！好！好！既然你们布下天罗地网，那我便撕开它——”
路法双手结印，庚伮金刚杵爆发出刺目金光，竟自行解体，化作九道金线，如游龙般刺入他九窍！鲜血狂喷，他却面露狂喜，皮肤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脉络，仿佛一尊即将苏醒的远古神像。
“巴尔格姆！”
“在！”
“启动‘千手’计划！”
巴尔格姆狂吼一声，撕开胸甲，露出一颗搏动着的、由无数人类面孔拼凑而成的巨大心脏！心脏每一次跳动，都喷涌出滚滚黑雾，雾中浮现出亿万张扭曲人脸——全是被转化失败、沦为野兽的“幸存者”。他们此刻正被某种力量牵引，自美利坚各地疯涌而出，汇成黑色洪流，直扑纽约！
“不好！”托尼瞳孔骤缩，“他要把整个东海岸变成活体祭坛！”
“来不及了……”史蒂夫握紧盾牌，声音发紧，“那股怨气……已经和纽约地脉接驳！”
果然，大地深处传来沉闷轰鸣。自由女神像基座裂开，曼哈顿地下铁道如活蛇般拱起，时代广场巨型屏幕突然全部亮起，画面却是同一张脸——千手两兄弟临死前的惨状！画面中，他们的眼睛缓缓转动，齐齐盯向天空中的路法。
“千手归位……”路法咳着血，笑容狰狞，“幽冥魔，从来就不是靠数量取胜。”
他忽然抬手，指向达摩。
“禅师，你既入局，便别怪我不讲规矩——”
庚伮金刚杵最后一道金线，悍然射向达摩眉心！
达摩终于动了。
他并未格挡，只是轻轻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朝那金线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金线触指即消，化作点点金屑，随风飘散。
可就在金屑消散的刹那，达摩脚下阴影忽然蠕动起来，迅速蔓延，覆盖整片战场。阴影中，无数双苍白的手伸出，抓向幽冥魔、抓向活尸、抓向巴尔格姆那颗怪物心脏……所有被阴影触碰到的存在，动作 simultaneously 停滞，瞳孔中金光流转，随即化作一座座栩栩如生的石像。
路法瞳孔剧震。
“你……你竟能操控‘庚金之影’？！这不可能！”
达摩淡淡开口，声音却响彻寰宇：
“庚伮金刚杵，本就是我当年留在阿瑞斯星的试炼之器。你以为你在用它？不……是它，在选你。”
路法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半步。
就在此刻，王也剑势陡变，紫云剑嗡鸣震颤，剑尖竟浮现出一尊微缩版达摩金身虚影！剑气不再是混沌，而是凝成一道清晰剑罡，直斩路法咽喉！
路法仓促举臂格挡，金光迸射，左臂铠甲寸寸碎裂，露出底下森然白骨。
“这一剑……”他盯着王也，声音嘶哑，“是张三丰教的？”
王也收剑，平静道：“不。是禅师昨夜，在我梦中拆解了三百遍《道德经》第七章，又让我看遍武当山十万块碑文。剑意不在招式，在‘无为’。”
路法沉默良久，忽然笑了，笑声苍凉。
“原来……我才是那个执迷不悟的。”
他低头，看着自己正在崩解的左臂，又望向远处被阴影石化的幽冥魔，望向奥丁染血却重绽佛光的金身，望向托尔终于放下锤子、跪在父亲身前哽咽的侧脸……
“巴尔格姆。”他轻声道。
“属下在。”
“撤。”
“……是。”
巴尔格姆咬牙，一掌拍碎怪物心脏，黑雾溃散。剩余幽冥魔如潮水般退入空间裂缝，活尸军团则在阴影蔓延中纷纷僵立，化作纽约街头一尊尊姿态各异的黑色雕塑。
路法最后看了达摩一眼，转身踏入裂缝。
“禅师，这一局，我输了。”
“但幽冥军团不会亡。只要人心尚存贪嗔痴，我们便永在。”
裂缝合拢，天穹复归澄澈。
风拂过战场，卷起几片破碎袈裟，几缕焦黑发丝，还有半枚嵌在沥青路面里的、幽绿色的活尸晶核。
托尼弯腰拾起晶核，放在掌心。它已冰冷，却仍微微搏动，像一颗不肯停歇的、肮脏的心脏。
“他没说错。”托尼低声说，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都听见了，“只要人类还渴望力量，还畏惧死亡，还憎恨不公……幽冥魔，就永远不会真正消失。”
奥丁盘坐于废墟之上，默默擦拭锡杖，佛光温柔，映亮他眼角皱纹。
托尔靠在他肩头，手里攥着半块碎掉的雷神之锤，一言不发。
王也将紫云剑插入地面，剑身轻颤，嗡嗡作响，仿佛在回应什么。
达摩转身离去，青衫飘渺，身影渐淡。
唯有李昊天站在高处，望着东方初升的太阳，忽然开口：
“诸位，接下来三个月，恐怕会很忙。”
“为什么？”
“因为……”他指向天空，“吞星，还有八秒，就要吃掉太阳系了。”
风停了。
所有人都抬头，望向那轮刚刚跃出地平线、却莫名显得格外苍白的朝阳。
它安静地悬在那里，像一只巨大、冷漠、正缓缓张开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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