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蓝交织的神力自奥丁背后腾空而起，转眼间化作千丈神龙。
盘绕奥丁片刻后，咆哮一声杀向咒蓝。
陡生的变故让咒蓝心中一惊，但并未乱了阵脚。
毕竟他早就在提防着奥丁和古一的出手，可……...
轰——！
天穹撕裂，一道横贯星海的猩红裂痕自宇宙深处骤然绽开，仿佛神明用巨斧劈开了天幕。裂痕之中，无数幽冥魔踏着血色阶梯奔涌而出，甲胄森寒、骨刺嶙峋，身后拖曳着浓稠如墨的怨气长尾，在大气层外燃烧成一片片焚天火云。最前方，路法端坐于庚伮金刚杵所化赤金战车之上，双臂环抱，眸光冷冽如冰河纪元初凝之霜，衣袍猎猎翻卷，竟在真空之中发出猎猎之声——那是法则被强行扭曲、空间被暴力撑开的哀鸣。
他身后，并非寻常幽冥魔军阵，而是一支由千具“活尸”组成的先锋。
他们曾是人类，纽约、洛杉矶、芝加哥街头擦肩而过的上班族，地铁里低头刷手机的学生，医院ICU中插满管子的垂危病人……如今却披着尚未褪尽人皮的残躯，眼眶空洞却燃着幽绿鬼火，指甲暴涨三尺，指尖滴落的不是血，而是腐蚀空气的暗紫色粘液。他们脖颈处皆嵌一枚核桃大小的黑色晶核，正随着路法每一次呼吸微微搏动，如同被钉死在命运之轮上的傀儡心脏。
巴尔格姆立于战车左侧，肩甲上已浮现出细密鳞纹，额角生出两枚暗金犄角，气息比半月前暴涨数倍——沙芬塔尚未完成进化，但他已率先踏入半神之阶。他抬手一指地球，声如闷雷：“总长！斯塔克德护界结界已被‘贪嗔痴’三毒侵蚀七日，此刻正是最虚弱之时！奥丁那老秃驴正在大雄宝殿讲《金刚经》，连神王权杖都改成了锡杖，哪还顾得上守界？”
话音未落，路法右手轻抬。
庚伮金刚杵嗡然震颤，一缕金芒自杵尖迸射，不似光，更似一道斩断因果的律令。刹那间，斯塔克德上空那层由永恒之火与世界树根须交织而成的淡金色屏障，毫无征兆地浮现蛛网般的裂痕。
咔嚓——
一声脆响，如琉璃碎裂。
整片阿斯加德天空骤然黯沉，继而爆开万道血光！
“吼——！！！”
第一波活尸军团撞入结界缺口，没有惨叫，只有骨骼摩擦的咯吱声与内脏挤爆的噗嗤声。它们并非冲锋，而是自爆——每一具躯壳都在触碰结界残余能量的瞬间轰然炸开，将怨毒、绝望、嫉妒、贪婪……所有能晶催化出的人类原罪，尽数灌入裂缝之中。
结界崩塌速度陡增十倍！
“杀！杀！杀！”
第二波幽冥魔军踏着血雾涌入。他们手持蚀骨镰刀，刀刃缠绕着从人类噩梦中抽取的实体化恐惧；第三波则驾驭骷髅巨兽，肋骨间镶嵌着仍在跳动的心脏，每一步落下，便有百里大地龟裂，岩浆喷涌如泪。
而就在结界彻底湮灭的同一瞬，一道青金色身影自神王殿废墟中冲天而起！
奥丁赤足悬空，袈裟翻飞，头顶已无王冠，唯有一圈温润佛光徐徐旋转。他左手拈诀，右手执锡杖，杖头四环叮当作响，声浪竟化作实质金莲，迎向扑来的幽冥魔潮。
“阿弥陀佛——”
佛号出口，天地变色。
西半球所有正在诵经的僧侣、持咒的道士、甚至教堂里虔诚祷告的信徒，胸前佛珠、玉佩、十字架齐齐爆亮！一股沛然莫御的愿力洪流自全球千万人心中升腾而起，汇入奥丁体内，使其金身暴涨三丈，眉心一点朱砂痣灼灼如日！
“轰！！！”
锡杖砸落。
不是砸向敌人，而是砸向自己脚下虚空。
一道无形涟漪以奥丁为中心扩散开来，所过之处，幽冥魔铠甲寸寸剥落，露出底下溃烂血肉；活尸眼球爆裂，晶核碎成齑粉；就连巴尔格姆额角刚生的犄角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簌簌掉落黑灰。
“因果反噬？！”巴尔格姆瞳孔骤缩，“他竟能将众生愿力炼成‘业火金莲’？！”
路法却只是冷冷一笑。
“愿力？呵……”
他忽然张口，吐出一口漆黑如墨的浊气。
那气甫一离体，便在半空凝成一张巨大人脸——赫然是奥丁年轻时的模样，眉宇间却写满偏执、暴戾与毁灭欲。人脸张嘴，发出奥丁的声音，却带着截然相反的语调：
“诸神黄昏，本就该由我亲手点燃！”
此言一出，奥丁周身佛光剧烈摇曳，金莲花瓣边缘泛起焦黑。他面色陡变，喉头涌上腥甜——这并非幻术，而是庚伮金刚杵借由星球能晶，逆溯其神魂记忆，将他千年前弑父篡位、屠戮霜巨人全族、火烧世界树幼苗……所有被佛经强行压下的业障，尽数具现！
“父亲……”奥丁喃喃，佛光明灭不定。
“你修佛，不过为镇压宿命。”路法声如寒铁，“可宿命岂容你粉饰？它就刻在你骨子里，烙在你神格上，是你永远无法洗脱的原罪！”
话音未落，那张人脸猛地扑向奥丁面门！
“不——！！！”
奥丁怒吼，锡杖横扫，金莲炸开漫天梵文，却仍被人脸一口吞下三朵。佛光黯淡，金身皲裂，嘴角渗出一线黑血。
就在此刻，托尔撕裂大气，携雷霆万钧之势撞入战场！
“父亲！！！”
雷神之锤呼啸砸向路法战车，却被一道金光弹开——庚伮金刚杵自行悬浮，杵身浮现九道古老符文，竟将妙尔尼尔震得嗡嗡发颤，锤面浮现蛛网裂痕！
“托尔……”路法侧首，目光扫过他额角汗珠、手臂青筋、眼中血丝，“你修佛不成，倒把雷霆炼得愈发暴烈了。可惜，再烈的火，也烧不尽人心深处的怯懦。”
他话锋一转，声音忽如耳语，直钻托尔识海：
“你真信你父亲剃度是为了众生？不……他是怕。怕阿萨神族血脉诅咒发作，怕自己变成下一个尤弥尔……所以他跪在蒲团上，求一个虚妄的‘解脱’。而你呢？你连跪都不敢跪，只能拎着锤子到处砸，砸完还得找托尼要止痛药。”
托尔浑身一僵，锤势顿滞。
“胡说！”他嘶吼，却见路法袖袍一挥，一幅幻象浮现在他眼前：奥丁深夜独坐神王殿，面前摊开一卷泛黄羊皮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符文与推演公式——赫然是改良虎符咒、剥离血脉诅咒的禁忌禁术草稿。角落一行小字力透纸背：“若不成，则以己身为祭，引佛火焚尽神格，换托尔百年太平。”
托尔怔住。
原来父亲不是逃避……是在赌命。
“现在，你还觉得他伪善吗？”路法声音渐冷，“还是说，你宁愿相信一个外人，也不信你血脉相连的父亲？”
“闭嘴！！！”托尔目眦欲裂，雷光暴涨，却迟迟未能落下第二击。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一道灰影自纽约方向疾掠而来，快得撕裂音障，手中紫云剑尚未出鞘，剑鞘已激荡出层层叠叠的太极气旋！
王也来了。
他并未直取路法，而是剑尖斜指地面，身形一旋，剑气如龙卷风般拔地而起，卷起漫天碎石尘土，竟在战场中央硬生生犁出一条阴阳鱼图案！黑白二气流转，将托尔、奥丁与幽冥魔潮强行隔开。
“禅师说过，解铃还须系铃人。”王也声音清越，穿透厮杀，“路法，你当年毁我武当山门，今日，我便以武当剑法，破你幽冥邪术！”
他终于拔剑。
剑出无声。
可所有人耳中却响起洪钟大吕——
“太极者，无极而生，阴阳之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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