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拉右臂断口处的幽绿火焰猛地暴涨,瞬间缠绕全身,烈焰中骨骼再生、血肉重组、经络重织——可那火焰越盛,她眼中的灰就越深,直至彻底吞没最后一丝人性光泽。
当火焰熄灭,库拉已站直身躯。她右臂不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截泛着金属冷光的幽冥骨刃,刃脊上浮雕着扭曲的人面,正无声哀嚎。
“你记得自己是谁吗?”路法问。
库拉沉默三息,缓缓抬手,将骨刃尖端抵在自己左胸——那里本该是心脏的位置。她用力一 press,骨刃刺入,却没有血涌出。只有一缕黑烟袅袅升起,在她面前凝成三个字:
【我忘了】
路法终于起身。
他走到库拉面前,抬手按在她额心。庚伮金刚杵嗡鸣一声,一道金光自他掌心贯入,直抵库拉识海最深处。金光所过之处,记忆如雪崩般坍塌、重铸、再编码——不是删除,而是覆盖。她记得所有战斗技巧,记得所有幽冥战术,记得所有效忠誓言……唯独不记得自己为何背叛。
“从今日起,你叫‘赤冥·零’。”路法声音平静,“赤冥分队,第一序列。”
库拉——不,赤冥·零——单膝跪地,额头触地,声音如钟磬相击:“属下,赤冥·零,奉命。”
路法转身,望向裂缝之外那片永恒混沌。
他知道,巴尔格姆正在美利坚东海岸一座废弃核电站地下三百米处,用庚伮金刚杵切割着一块直径三米的星球乔奢核心。那块晶体正在发出濒死般的惨白微光,每一次脉动,都让周围十公里内的流浪猫狗集体癫狂,啃噬同类眼球,而后静立原地,瞳孔深处浮现出统一的、细小的幽冥符文。
他也知道,佩珀正抱着小玉坐在阿斯加德彩虹桥尽头,哄她吃一颗会变出独角兽幻象的蜂蜜糖。小玉一边哭一边咬糖,眼泪滴在糖纸上,晕开一片琥珀色水渍——那水渍边缘,正极其缓慢地析出细如发丝的黑色结晶。
他还知道,杨欢迎今早实验室的通风管道里,一只刚出生三天的实验小白鼠,正用后爪反复抓挠笼壁,抓出七道平行血痕,排列方式,与劫种表面的金色脉络完全一致。
一切都在收网。
而真正的大网,此刻正悬于宇宙边荒。
吞星已越过仙女座星系旋臂,祂的“暴食”形态开始收敛,七道极光逐渐汇成一道横贯星海的银白巨蟒,蟒首微昂,遥遥锁定银河系猎户座悬臂末端那颗微不足道的蓝色星辰。
地球。
不是祂的目标。
是餐桌。
而路法,正把刀叉,悄悄塞进托尼·斯塔克的右手。
——就在三小时前,托尼为测试新式纳米装甲对九界能量的兼容性,在复仇者塔地下十八层启动了“普罗米修斯”粒子对撞机。那台机器的核心冷却液,来自瓦坎达振金矿脉深处提取的“星尘露”,而露水中,恰好溶解着三粒微不可察的劫种孢子。
它们正随着冷却循环系统,一滴,一滴,渗入托尼每日必喝的黑咖啡保温杯夹层。
他今天喝了三杯。
每一口咽下,太阳穴便隐隐跳动一次。
每一次跳动,他脑海深处,那个被他亲手锁进保险柜的童年记忆——霍华德倒在血泊中,手中紧攥着半张烧焦的设计图,图上赫然是初代钢铁侠战衣的雏形——那画面的背景,正悄然洇开一片模糊的猩红。
像血。
又像……修罗铠甲的纹路。
托尼不知道。
他只觉得今天的咖啡,比往常更苦一点。
而就在他放下杯子,抬手揉太阳穴的瞬间,复仇者塔顶层观景台的落地窗上,映出他身后空无一人的走廊。
可那倒影里,他的影子,正缓缓抬起左手,向他颈后伸来。
五指修长,指甲漆黑如墨。
影子的手指,距他皮肤,仅剩三毫米。
托尼毫无所觉。
他正低头看着掌心——那里,不知何时,浮现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痣,微微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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