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安太妃依旧是那么端庄矜贵,每一步都像是丈量过似的,一共十二步,不多不少不偏不倚的来到了居中的座椅前。
甚至就连转身落座的姿态,都与往常没有丝毫区别。
然而那衣袂飘荡间扬起的幽香,却叫这一幕有了不同的意味,同时也提醒了贾琏,今天这场会面多半另有玄机。
威仪。
“贾校尉请坐。”
南安太妃扶着袖子轻轻抬手,远山眉淡扫相宜、眸光柔和却持重,不怒自带三分等贾琏落座后,她又轻启朱唇道:“本宫今日再次烦请贾校尉前来,实是有一事相求,我希望贾校尉能尽快举荐一两位参与过平叛的老将,向侯爷传授经验。
这和昨晚的提议一脉相承,倒也没什么唐突的。
贾琏微微欠身道:“娘娘,下官还是那话,兹事体大,我必须先弄清楚侯爷的想法,才好跟家里商量要不要答应此事。”
“侯爷他………………”
南安太妃暗暗攥紧拳头,沉声道:“他对此事仍有抵触,所以我希望传授经验时,贾校尉能设法隔绝内外,叫侯爷专心学习战阵之道,直至侯爷奉命从军为止。
原来萧澜并没有妥协。
而且听太妃的意思,分明是想让自己设法暂时软禁南安侯萧澜,直到他被派去金川平叛为止。
这到底是母子还是仇人?!
贾琏忍不住提醒道:“正所谓千金之躯坐不垂堂,前线兵凶战危,娘娘难道就不担心有个万一?"太妃沉肃穆雍容的脸上浮过些许挣扎,不过很快又坚定下来,正色道:“只要贾校尉愿意帮这个忙,无论什么条件本宫都能答应。”
这话说的…………………
看来太妃是铁了心要把儿子送去战场,可就算她暗地里养了什么面首,也不至于对亲儿子如此狠心吧?
难道萧澜不是她亲生的?
贾琏一边脑补狸猫换太子,一边也肃然道:“请几个参与过平叛的老将传授经验倒是简单,但私自软禁侯爷.......这是王府的家事,不是下官这等外臣该参与的。
听到贾琏大义凛然推辞,太妃一时有些失态,脱口道:“可你不是连自己的父亲都敢软禁吗?!”
“娘娘慎言!”
贾琏肃然起身,驳斥道:“禁足家父的是我祖母,而祖母也是按照祖父当年留下的遗训,才忍痛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脸。
南安太妃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这种事能做不能认,再要纠缠那就是逼着贾琏翻于是她也忙站起来款款一礼道:“是妾身失言了,还望贾校尉见谅。
这妇人真是天生的贵相,就连道歉的时候都透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度。
像王夫人也经常是一副肃穆模样,但却没有这等雍容格局,反倒显得古板迂腐、老气横秋。
“不敢。’贾琏还了一礼,肃然道:“娘娘托付的事情,恕下官难以从命,若没有别的事,下官就先告辞了。”
说着,就准备转身离开。
软禁南安侯这种事说小也小、说大也大,最重要的是贾琏觉得自己完全没有趟这摊浑水的道理。
南安王府肯定能拿出不少让荣国府动心的条件——比如说安排福安县主下嫁宝玉什么的。
但具体到他个人就不一样了。
贾琏实在想不出南安王府能拿出什么筹码,能让他甘心冒这个风险、惹这个麻烦。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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