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没动黄册户籍,可在刑部案卷当中薛蟠已经是个死人了!若是哪天这案底被翻出来,薛蟠固然讨不了好,老兄你怕是也有失察之罪。”
这一下登时抓住了贾雨村的痛脚。
他先前对贾家、王家、薛家,都说自己是情非得已,是为了帮薛蟠摆平官司的无奈之举。
可事实上,冯家在金陵告了一年都没有任何官员受理此案,既然没有立案,自然不会留下案底。
直到贾雨村新官上任没搞清楚状况,接到冯家的状纸就直接升堂问案,这才搞得骑虎难下覆水难收。
最后他只好谎称薛蟠暴毙,稀里糊涂地了结了这个案子。
所以贾雨村表面上是在给薛蟠擦屁股,内里其实是在给自己的冒失擦屁股。
只是贾政向来不通俗务,王子腾又是军将出身,对刑名方面不甚熟悉,这才被他用春秋笔法瞒哄过去。
如今被贾琏点破关键,贾雨村顿觉如芒在背,冥思苦想好容易想出几句搪塞的话,可还没说出口,就被贾琏抬手止住了。
“这是你跟薛家的事。”
贾琏笑道:“当时我们荣国府全程不曾参与,如今你老兄要设法收拾这烂摊子,也该跟薛家商量着办,我可不能胡乱插手。”
好个琏二爷!
贾雨村不由暗叹,这一边给自己施压,一边又置身事外的无耻做派,简直跟那些官场老狐狸一般无二。
贾赦那样的糊涂虫、贾政那样的呆书生,怎么就能养出这样的聪明人来?
难道真是祖宗庇佑不成?
贾琏见贾雨村没了言语,便吩咐兴儿去把薛蟠喊来,让他们当事人互相通个气。
贾雨村一时还没想出这事该怎么收尾,但在贾琏的压迫下,也只能拍胸脯保证会帮薛蟠想办法,不会影响他未来的仕途。
然后贾雨村又对贾琏讨好道:“琏二爷,这事我肯定会想办法解决,存周公和王太尉那边,还望你......呵呵,还望你能帮着略作遮掩。”
当初他胡乱了结这个案子,还腆着脸写信给贾政、王子腾,用春秋笔法讨要人情。
价。
若这件事的前因后果被揭出来,贾政和王子腾岂能轻饶了他?
好在看贾琏的意思,这事还是要着落在他身上,所以贾雨村才敢试探着讨价还“这就要看老兄你的本事了。
贾琏不咸不淡地道:“另外,往后我们府里若是有什么事情托你去办,你记得先来知会我一声,看到底该不该办、该怎么去办。”
在得知王熙凤放高利贷之后,他对府里这些人越发信不过了,有机会自然要加一层保险。
“应当的,应当的!”
贾雨村哪敢拒绝,连道:“往后若有什么差遣,二爷也只管吩咐。'贾琏却没理他这茬,哂笑道:“我如今在皇城司做事,等闲倒也用不着你。”
忙。
二更天【晚上9点】。
贾琏回到荣国府里,刚进门就见宝珠正在廊下候着。
他还以为是自己雪夜翻墙的事情漏了马脚,急忙把宝珠喊到角落里追问究竟。
结果一问才知道,原来是秦可卿的弟弟也想去盛家读书,可卿便想央告自己帮见是这种小事,贾琏有些不高兴地呵斥:“这种事什么时候说不行,非要大晚上的堵着门说,叫人瞧见了岂不多想?”
宝珠心想,奶奶正是要别人瞧见,好为以后做些铺垫。
嘴上却悄声道:“那天夜里的事到底还是引起了珠大奶奶的怀疑,二爷近来不方便过去,奶奶只好派我来传话。
奶奶还说,她最近正想办法解决隐患,说不定到时候会给二爷一个大大的惊喜。’“惊喜?别是惊吓就好!
贾琏不以为然,毕竟上次秦可卿也说要给他尝个鲜的,结果瑞珠以死相逼,叫他空欢喜了一场。
不过秦可卿如此着紧秦钟的学业,贾琏也不好驳她的面子。
于是便对宝珠道:“这事我晓得了,回去跟你们奶奶说,我会给秦钟争取一个面试的机会,能不能进盛家学堂,就要看秦钟自己的表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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