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贴身大丫鬟翠蝉心不在焉地赶着马车,回到了忠勤伯爵府的后门外。
昨夜她住在前院客栈里,并不清楚后院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翠蝉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揣测的,毕竟奶奶乔装打扮成丫鬟模样,肯定不是去做什么正大光明的事。
哪怕看到是盛家堂少爷盛长梧带着奶奶进去的,翠蝉心里仍是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可千万别是什么私相授受的事!
不然被袁二爷知道可怎生是好?!
眼见到了伯爵府后门,翠蝉定了定神,跳下车辕凑到门前呼唤道:“徐妈妈、徐妈妈,开门啊。”
华兰毕竟也曾主持中馈,虽然在婆婆嫂子的压力下做不到大权独揽,但关键时刻安排个人走走后门还是不成问题的。
翠蝉才喊了两声,那门就嘎吱一声开了。
翠蝉摸出早就准备好的碎银子,赔笑递过去道:“谢谢徐妈………………二爷?!”
递到一半,她才震惊地发现迎出来的不是徐妈妈,而是自己最担心、最害怕的袁文绍。
当啷~那银子从翠蝉掌心滚落,她整个人也抖得筛糠一样,浑身软软的几乎要瘫倒在地。
“怎么看到我就跟见了鬼似的?"袁文绍的嗓音里充满了疲惫沙哑,却又意外的平静和煦。
他主动弯下腰捡起那银子,一边递还给翠蝉,一边交代道:“你跟奶奶去外面找大夫调理身子的事,千万不要传出去,免得又有人无事生非。’奶奶乔装打扮一夜未归是为了调理身子?
翠蝉脑子里还有些乱,不过既然二爷是知情的,那肯定是自己想多了。
她悄悄松了口气,伸手去接那碎银子,却惊讶地发现袁文绍手掌上有好几个血泡,其中两个还被磨破了。
“二爷,您这是?
“与你无关。
袁文绍的态度依旧温和,却莫名叫翠蝉心下发寒,于是不敢再问,忙牵着缰绳把马车拉进了伯爵府。
袁文绍也提着个布包袱跟了过来,摆摆手道:“行了,你先回去吧。
"“这………………”
“去吧。
被袁文绍再三驱赶,翠蝉也只能一步三回头地去了。
袁文绍这才挑起车帘向里面看去。
与此同时,坐在车上的盛华兰也低头看向了车外。
四目相对。
袁文绍本以为会看到华兰狼狈愤恨的样子,但华兰却远比想象中要冷静,眼中的恨意甚至比昨天消减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冷漠和疏离。
对视半晌,袁文绍忽然笑了起来,旋即把那包袱丟到车上:“你先把衣服换回来吧。
华兰提起那包袱,却没有急着拆开,而是看向袁文绍挑着布帘的手。
袁文绍会意,立刻松开帘子隔绝了视线。
然后他将身子靠在车身上,懒散地蜷起一条腿道:“你昨晚太不小心了,被彩簪悄悄缀在后面也不知道。
车上华兰的动作一滞,下意识问:“她做了什么?”
袁文绍轻笑一声:“不管她做过什么,想要做什么,以后都不会有人知道了。
华兰呼吸节奏彻底乱了,她刚刚就觉得袁文绍似乎完成了某种蜕变,但也只以为是出卖自己所造成的改变。
却没想到………………
“你、你把她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把她送去了一个永远不会碍事的地方。
袁文绍说着,低头看向自己手上的血泡。
这一夜,贾琏在客栈后院卖力耕耘的同时,袁文绍也在伯爵府后院努力翻土。
一个耕的是肥沃水田,一个翻的是腊月冻土。
华兰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攥紧了,她昨天才刚做了这辈子最出格的事,本以为没有什么能吓住自己了。
可听到曾与自己朝夕相伴的彩簪,就这么被袁文绍轻描淡写地杀掉了,还是忍不住遍体生寒。
不行,这时候自己绝不能示弱!
华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用最平淡的语气道:“琏二爷交代说………………”
盛府西侧别院。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