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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夺嫡在嘉靖朝 > 第三百二十一章 搜查

第三百二十一章 搜查(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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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

“求殿下准他带一本《传习录》南下。他说……倭寇杀人如割草,矿霸夺田似虎狼,可道理若不能落到地上,终究是空谈。他想边走边读,边读边想,将来若能做个不糊涂的官,也算对得起先生教诲。”

朱载圳沉默良久,忽然起身,自书架取下一本蓝布封皮的书,扉页上墨迹淋漓:“拿去。本王批注过的,重点在‘知行合一’四章。告诉他,莫学腐儒空谈良知,要学王守仁平宸濠时,一边写《大学问》,一边调兵遣将、斩贼酋于阵前。”

王安双手接过,书页尚带余温。

“还有。”朱载圳从匣中取出一方紫檀印章,印面阴刻“景王勘田”四字,“明日你去户部,以此印调阅近十年浙直鱼鳞册、黄册副本。不许抄录,只许默记。记不住的,抄三遍;抄错一字,重来。本王要你带着八百双眼睛,把江南的地皮,一寸一寸,看清楚。”

王安叩首,额头触地,声如磐石:“末将,以命记之。”

三日后,大同总兵马芳率五百精骑抵达。马芳未穿甲胄,只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直裰,腰间悬着把旧剑,剑鞘斑驳,却隐隐透出杀气。他见朱载圳,未行大礼,只抱拳拱手,声如洪钟:“殿下,马芳带人来了。末将跟戚帅打过赌——他说您若南下,必先动盐政;末将说,您先动的,定是田亩。”

朱载圳朗笑,亲为马芳斟酒:“马总兵眼光毒辣。盐政是利刃,田亩是根基。根基不动,利刃砍在空中,反伤己手。”

马芳一饮而尽,抹嘴笑道:“那殿下何时动?”

“明日启程。”朱载圳放下酒盏,目光灼灼,“水路,龙江关登船。本王要让江南的缙绅,亲眼看着景王的船,如何驶进他们的护城河。”

马芳霍然起身,单膝跪地:“末将愿为先锋!”

“不。”朱载圳伸手扶起他,“你留在南京。等本王到后,你立刻接手南京守备衙门,接管江防、缉私、市舶三司。本王给你一道密谕——若有人胆敢聚众阻挠丈量田亩,或煽动盐商罢市,不必请旨,先锁拿,后奏闻。宁可错抓十个,不可漏网一个。”

马芳眼中精光爆射:“遵命!”

当晚,朱载圳独坐中寝殿。赵淑宁已安卧,腹中胎儿偶有胎动,她笑着握住丈夫的手,覆在自己隆起的小腹上:“听,他在踢你呢。”

朱载圳俯身贴耳倾听,果然感到一阵细微而有力的搏动,如春溪破冰,如新芽顶土。他久久未动,直到赵淑宁呼吸渐匀,才悄然起身,披衣而出。

他未回书房,径直走向浣芳苑。

孟姝尚未睡,正就着烛光绣一只并蒂莲荷包。见他进来,惊喜起身,脸颊绯红:“殿下怎么……”

“陪你说说话。”朱载圳在她身边坐下,接过荷包,指尖抚过细密针脚,“针线活儿,本王也会一点。”

孟姝睁大眼睛:“殿下还会这个?”

“幼时在裕王府,母妃教的。”朱载圳声音很轻,“她说,男人若连针线都不懂,就不知道女人的手有多巧,心有多细。”

孟姝眼圈倏地红了,默默依偎过去,将脸贴在他臂弯里。

窗外,秋虫低吟,桂香愈浓。

朱载圳望着跳跃的烛火,忽然道:“若本王此次南下,回不来呢?”

孟姝浑身一僵,猛地抬头,泪水已在眼眶里打转:“殿下……”

“别哭。”朱载圳拇指拭去她眼角泪珠,笑意温柔,“本王只是问问。若真回不来,你带着孩子,去裕王府住。那里清净,宫人不多,你爱笑,王妃也喜欢你。孩子姓朱,名字本王已想好——若生男,叫朱翊钧;若生女,叫朱翊媖。翊者,辅佐也;钧者,千钧也;媖者,女子之德也。”

孟姝泣不成声,只拼命点头,手指死死攥住他衣袖,指节发白。

朱载圳将她揽入怀中,下巴轻抵她发顶,目光投向窗外深邃夜空。

他知道,此去东南,不是巡幸,是赴险。

吕本的尸体在押解路上“病亡”,尸检时喉间针孔与尚衣监染料吻合——这绝非巧合。有人在宫中布网,网眼细密如蛛丝,专等着他离京那一瞬收紧。

而东南,韩士英态度暧昧,胡宗宪手握重兵却尚未表态,戚继光忠勇可托,但俞大猷与刘显之间,亦有旧隙未平……

千头万绪,皆系于一身。

可若畏首畏尾,困守京师,那江南百万饥民,北直隶十万流殍,永乐以来淤塞的运河,嘉靖年间崩塌的盐引,还有那些在田契上签下自己名字、却从未真正拥有过一寸土地的农夫——他们等不起。

烛火“啪”地轻爆一星。

朱载圳松开孟姝,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铜铃,铃身镌着“景邸”二字,是他十五岁初封景王时,父皇亲手所赐。

他将铜铃放进孟姝掌心:“若三个月后,本王未归,你把它交给王妃。她自会明白。”

孟姝紧紧攥住铜铃,冰凉的铜身很快被她的体温焐热。

次日清晨,龙江关码头旌旗蔽日。

三千锦衣卫列阵如铁,八百京营将士甲光耀日,五百大同骑兵静立如松。一艘楼船巍然泊岸,船头悬“景”字大纛,迎风猎猎。

朱载圳立于船头,玄袍翻飞。他最后回望京城方向——宫阙森森,晨光如金。

然后,他抬手,斩断缆绳。

巨船缓缓离岸,顺流东下。

船行至长江口,忽见数十艘渔船破浪而来,为首一船高悬白幡,幡上墨书大字:

“江南父老,恭迎景王!”

船上渔夫赤膊挥桨,齐声高唱吴歌,声震云霄:

“潮打空城寂寞回,

芦花深处有船来。

若问江南何所寄?

一船风雨一船财!”

朱载圳立于船楼,迎风而立,袍袖鼓荡如云。

他听见了。

听见了长江的咆哮,听见了渔夫的嘶吼,听见了江南大地深处,那蛰伏百年、终于苏醒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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