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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夺嫡在嘉靖朝 > 第三百一十七章 各方

第三百一十七章 各方(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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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正领人来到了文华殿,眉头微皱,这里桌椅设施陈旧无关紧要,反正他们自己带了。

可檐下多处木件朽腐,斗拱缝隙尚有尘垢,殿顶本该流光溢彩的绿琉璃瓦,釉面剥落,露出了青灰胎土。

这可是殿下要...

徐渭话音未落,院外忽又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踏碎青砖缝隙里未干的积水。一骑飞驰至照壁前勒缰停驻,甲胄铿然,泥水溅起三尺高。那校尉翻身下马,不顾满靴湿泥,径直闯入中庭,单膝跪地,双手高举一封火漆密函:“浙江巡抚胡宗宪大人亲笔手谕,着即呈递海县丞、徐先生当面拆阅!”

徐渭抬手示意,身旁亲兵上前接信,指尖微捻便知火漆未启。他未拆,只将信封翻转,见背面朱砂批注“十万火急,即刻通禀”,下方压着一枚小小铜印——非巡抚衙门官印,而是胡宗宪私藏的“浙东督粮”印,专用于军需粮务急令,向不轻用。

海瑞目光一凝,不动声色接过信封,却未拆,只问:“胡抚台人在何处?”

校尉垂首道:“大人昨夜已自绍兴动身,辰时抵杭,现正坐镇布政司衙门,亲提仓廪总册,彻查近年各州县兑运存耗、折耗浮收之弊。另,今晨卯初,南京户部遣员携《嘉靖三十四年江南秋赋实征则例》副本抵达杭州,已与抚台同堂核对钱塘、仁和、海宁三县近五年漕粮折银、改兑、截留之账。”

海瑞颔首,终于撕开火漆,展开薄笺。纸仅半页,字字如刀:

> “钱塘徐氏,自嘉靖二十九年起,借‘义仓’‘社仓’名目,私设七处暗廒,隐匿米粟凡四万三千六百石;其田庄所产,每岁抽成三成入倭寇据点松江柘林,以粗盐、铁器、棉布易之;更勾结海商陈东余党,伪报风涛沉没漕船三艘,实则转运粮食至舟山双屿港,助其补给倭寇战船三十有二。证据具在,人证五名,物证二十七件,已由锦衣卫沈炼亲验封存。今命海瑞为钦命赈灾专使,总领杭嘉湖三府清查勘验、造册发粜诸事,所有屯粮,须于三日内尽数移交县仓,分等过斛,不得有误。另,徐氏族学‘养正书院’内藏书楼,地下密室两间,存有历年私契、倭寇往来信札、海图舆本,着即查封,由海瑞亲自监启。”

海瑞读罢,将信纸缓缓合拢,指腹摩挲纸边毛糙处,似在确认墨迹干湿。他未言喜怒,只转身望向正堂檐角——那里悬着一只铜铃,风过无声,却有一只灰雀扑棱棱撞上檐下蛛网,细足乱蹬,翅尖沾着湿漉漉的蛛丝,在日光下泛出微弱银光。

徐渭见状,低声一笑:“海县丞可是觉得这鸟儿像极了徐家?网是别人撒的,可飞进来的,终究是自己。”

海瑞不答,只将信交还校尉:“请转告胡抚台,海某午时三刻前,必亲赴布政司衙门叩见,另请抚台拨调熟悉杭城水道之老吏三人,通晓仓廪出入之匠作五名,再备空仓二十间,洁净无霉,通风透光,即刻腾挪。”

校尉领命而去,马蹄声复起,渐行渐远。

此时,徐家后宅深处忽传来一声凄厉哭嚎,似妇人撕心裂肺,又戛然而止,仿佛被人捂住了口鼻。紧接着,是木箱倾覆的闷响,绸缎窸窣,金玉相击——那是抄检已至内院。

徐渭抬眼扫去,见戚继光麾下一名队官正立于廊柱旁,腰刀未出鞘,手按刀柄,目光如钉,牢牢锁住两名欲从侧门溜走的管事。那两人面色惨白,袖口微鼓,显是早揣了细软,却被一眼识破。

“徐先生。”海瑞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令周遭喧哗尽敛,“徐家暗廒七处,除城外两处田庄,尚有五处,一处在西湖孤山脚下茶寮夹层,一处在清波门外旧织造局废仓夹壁,一处在涌金门内徐氏祠堂神龛底座,一处在孩儿巷祖宅地窖,最后一处……”他顿了顿,目光如刃,直刺徐老太爷,“在您卧房西墙博古架后,暗格三重,内藏倭寇所赠倭刀一口,海图两幅,另有密信十七封,皆以桐油纸封存,字迹用米汤书写,遇水方显。”

徐老太爷浑身一震,枯瘦手指骤然攥紧椅扶,指节泛白,喉头上下滚动,却终未吐出一字。他身旁幼孙被吓得“哇”一声大哭,妇人急忙掩口,泪如雨下。

徐渭微微侧身,低声道:“海县丞如何得知?”

“昨日巡查流民棚户时,见一瘸腿老卒蜷在草堆里咳血,袖口磨破,露出半截腕骨,上有倭刀旧疤。我问他何以至此,他啐了一口血沫,说:‘当年在柘林跟陈东打过仗,后来徐家管事拿五十斤糙米换我一条舌头,说若敢提孤山茶寮的事,就把我儿子卖去琉球做苦力。’”海瑞语气平直,如述天气,“今晨,那老卒已在县衙画押,指认徐家暗廒方位、守卫轮值、暗号口令,连祠堂神龛底下第三块青砖松动几寸,都记得清楚。”

徐渭默然片刻,忽然拍掌轻叹:“好一个‘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海县丞不审徐家,先救流民;不查豪强,先问老兵。这才是真正的釜底抽薪。”

话音未落,忽闻正堂外脚步纷沓,十余名县衙老吏鱼贯而入,个个袖口沾墨、鬓角汗湿,手中捧着厚厚账册、竹筹、量斗、铜权。为首者乃县学训导王伯谦,须发皆白,手持一方紫檀镇纸,颤巍巍躬身:“海老爷,卑职奉命清点徐家账房库房,已得历年田产契书三百二十七卷,米粮进出流水册十一册,银钱往来簿八册,另有杂项单据不计其数。然……”他迟疑一瞬,“其中三册流水,页脚焦黄,字迹洇散,似经水浸又晾干,恐有涂改。”

海瑞步至案前,未翻账册,只取镇纸一角,轻轻刮过其中一页边缘。纸屑簌簌落下,露出底下一层极淡的朱砂印记——那是嘉靖三十年户部漕运司统一颁发的“验讫”戳记,早已被刻意刮去,仅余残痕。

“不是水浸。”海瑞抬头,目光如电,“是有人用温水敷纸,揭去原页,另誊新账,再以胶矾水抹匀纸背,复盖旧印。手法熟稔,非一人所能为。王训导,请将三册账本单独封存,另调本县最擅辨墨的老裱匠二人,随我赴布政司衙门,当场揭裱验看。”

王伯谦肃然应诺,退至一旁。

此时,一名戚家军士卒快步来报:“徐先生,海县丞,孤山茶寮、清波门废仓、孩儿巷地窖三处暗廒均已查实,粮米确在,共计一万八千二百石。然涌金门祠堂神龛、西墙博古架两处……”

徐渭挑眉:“怎样?”

“神龛底座青砖撬开,空无一物;博古架后暗格开启,唯余锈蚀铁匣一只,内藏枯叶三片,倭刀鞘一副,海图残角两枚,密信全无。”

海瑞面色不变,只问:“守卫几人?可曾逃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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