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丹几乎气炸了,怒道:“先生!如果你和殷青荒有怨,这次跟我来大离的原因是为了报复而不是接纳,你起码要和我说一声!”
先生淡淡地笑道:“我告诉你。1--6--k我重重步局,就是想为了逼死殷青荒,你还会有立刻跟我到大离来的兴趣吗?”
穆丹咬牙,半天道:“我不知道你和殷青荒之间有什么仇怨,可是,最起码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先生地事情,我也不会不鼎力相助!”
“我要的不是相助。”先生淡淡道,“我要全力,就是把这件事当成自己利害关系,倾尽全力来做。穆丹,事先我如果这么对你说了,你肯出全力么?”
穆丹沉默不语。是的,不肯。他不肯。
他也是凡人,他也有自私自利的心,尽管重先生,敬先生。但是,如果一件事情和自己没关系的话,自己决不会把所有地力量用进来,他的力量。是要用在刀口上的。
然而,这就是先生骗他的理由?为了让他出全力而编造一个谎言哄他入毂?他所倚重、信服的先生原来,是把他作为一棵棋子、力量中的一支分流在使用?!穆丹渐渐觉得有某些东西在他的血液里燃烧,愈来愈烈,猛地一飞冲天席卷了胸膛,虽然抿紧了嘴巴不开口,呼吸却陡然粗重起来。
“穆丹。”先生洞悉他的不满他地愤怒,轻轻叹息。“我并非利用你。今天我做的一切,你不太理解,那没有关系,不到最后揭幕的时候,我暂时不会说。可是我再告诉你一次,有我在。必定保你成为农苦新一任的大王。如未能践言。你随时摘取我的项上人头。我再给你加个时限:不超过三年。”
“先生”穆丹语音微颤,似乎。有那么一丝迟疑。心绪紊乱,脑海中走马灯般转过一个又一个抓之不住的念头。
“穆丹,”先生低沉的声音,将他自紊乱百转的心绪中拔了出来,“没有第二条路,你必须选择信任我。”
穆丹深深地吸一口气,黑暗中眼神渐渐镇静如初。
不错,他没有第二条路好走,只有和这个黑暗中的、闻声不见其面的先生合作,他才能得到他地东西,发配远地而为祁顿王召回、献上玉夫人重新得到重用、暗中将数个国中最大最有潜力的矿源归于名下,乃至,收伏了国中桀骜不驯的重要力量,这些都是先生来到之后,带给他的变化。他,必须信任先生。整个过程中,他站着一动也未动,可是,当在心中作出某种抉择地时候,却如刚刚进行过一场血战之后的疲倦,他低声问道:“现在,我们怎么回国?”
先生笑了:“对了,这一句才是问到点子上了。----你放心,大离再多的兵马困锁边关,也阻不住我们的。”一顿,“我们,将取道瑞芒,在那里,还有一项交易。只要这一步走成功了,便是浣摩那斯丧命之期。”
浣摩“死而复生”,加诸于殷青荒身上最重的一条罪名就解除了,因着这个误会,竟在白色城堡发现冒牌浣摩的尸首,意味着确实是有人在意图谋害殷青荒,从而原先几乎是百分之一百肯定的重伤国公主案,也就成为悬疑,这使得某些人,比如兵部尚书文恺之、英国公钟羽稽等人对殷青荒的保奏,就开始显出力量。虽说还没结案,至少殷青荒可以搬到较为优容地屋子里单独关押而不是铁锁啷铛地关在天牢里了。
不过这一切还要等柔嘉公主伤势稍痊,可以开口作证才能结案。
玄霜人已苏醒,前面两天都是略略睁开眼睛说几句漫无边际的话而后又睡去,直到第三天,谢红菁和赫连回春都不约而同的表示,不妨扶公主起来靠枕垫坐上一坐,同时也不必只进参汤了,能略进一些如薄粥之类的流质。
玄霜终究认出了莫瀛。
然而,没有莫瀛想象中的她的亦惊亦喜。她扶着碧玉枕,因着伤后疲弱,越发瘦得楚楚可怜,一张小脸之上仿佛就剩下一对大大地眼睛,那张黑白分明地眼睛看了他很久,唇边流出一丝淡而疏远的笑意:“子韶。”
莫瀛心里没来由一沉,探身,试探着问道:“玄霜,你记得我么?”
玄霜依然是那丝淡淡地犹如薄冰流动般的笑意,眼里没有任何神采:“当然记得,你是子韶,去而复回的子韶。”
可是这样的反映,却与她误以为在梦里的反映,差得太远了,莫瀛除了有些隐隐失望以外,更多的是担忧,然而玄霜似是疲累不堪地转过脸去。莫瀛默然地站着,久久凝视。
玄霜既醒,慢慢地也就问到有关她掳劫乃至重伤始末,出乎意料的是玄霜对此竟然讳莫如深,不管众人如何旁敲侧击,她总是或倦然睡去,或神游九天,竟不肯道一字。众人虽急如火焚,然而皇帝发了话,担心她受此重创后的精神状态异常,并不允可任何人絮絮追问,太子等也只得点到即止。
事实上,玄霜受创后的精神确实异常,她显得更为柔顺,从旁服侍的人说什么,她便应什么,她总是静静地,又象以前那样成天不说一句话,无大喜,亦无大悲,眼睛里的光散淡无神,仿佛失去了追逐的重点。
可是说她不明白,她心里却又明白的很,对于自身的遭遇,总是带着淡淡的轻嘲,好象她的人已经跳了出来,在高高在上的云端里审视着自己多羁的命运,而生命中的悲喜,与她已经无涉。
皇帝并未亲来探望他的女儿,但自受伤回宫起,御前第一位大红人葆福太监便天天来走一趟,各种御赐的礼物流水价送到芳信殿来,莫瀛天天陪在身边,不避嫌疑,皇帝亦无一言。则皇帝对这个女儿倒底如何,宫廷内外的人也摸得清了,国公主地位又一次炙手可热,来探望、请安、送礼之人,终日络绎不绝,直到莫瀛急了,一天到晚应酬不暇,如何能够好好调理身子?这层意思转达天听,皇帝发话,来探望的人这才少了。
只是,绝大多数人因此一言挡在门外,有些人,终究是拦不住的。
比如,太子妃。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