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加尔山，那些被战火翻过的焦土已经被新生的草芽重新铺满，那些被梦魇撕裂的古树枝条上重新抽出了嫩绿的新叶。
诺达希尔之下，无数面旗帜在微风中飘扬，旗面上绣着艾露恩的月徽和塞纳留斯的鹿角，两种象...
玛法里奥的手指在距离宝石三寸之处停住，指尖微微颤抖。他没有触碰，仿佛那泪滴表面流淌的幽蓝光芒会灼伤皮肤。森林的风忽然静了，连松鼠蜷缩的爪子都凝固在半空，所有动物屏住呼吸，唯有艾伦掌心那颗宝石内部的光晕，正以极缓慢的节奏明灭——像一颗被囚禁的心脏，在等待重启的指令。
“它不该在这里。”玛法里奥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石坠地，“达希尔之泪……是泰坦赐予守护者艾欧娜尔的创世圣器。她用它净化翡翠梦境的初生混沌，用它调和大地脉动与星魂律动。它本该沉睡于永恒之井最深的镜面之下，由月神艾露恩亲自封印。”
艾伦喉结滚动了一下，掌心沁出细汗：“可它被污染了。而且——”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玛法里奥身后沉默伫立的树人，“你们说，它一离开诺达希尔根系，污染就消退了？”
“不是消退。”玛法里奥纠正道，声音陡然冷硬，“是抽离。就像拔出一根扎进心脏的毒刺。诺达希尔的枯萎、翡翠梦境的溃烂、梦境边缘滋生的腐化藤蔓……所有异变，都在它被掘出的瞬间戛然而止。我们甚至看见，被烧焦的树根底下，新芽正顶开焦炭钻出来。”
艾伦低头凝视宝石。此刻它静卧掌中，柔光温润，再无半分邪祟气息。可就在方才，他指尖拂过时，分明感到一股微不可察的刺痛——不是灼热，也不是寒意，而是某种尖锐的、带着金属腥气的滞涩感，仿佛轻轻刮过锈蚀千年的青铜刃口。他下意识攥紧手指，宝石边缘硌着皮肉，传来真实的痛感。
“拉法姆。”艾伦吐出这个名字，舌尖发苦。
玛法里奥瞳孔骤缩：“那个龙喉氏族的堕落巨龙？他早已被萨格拉斯意志腐化，却仍保留着远古龙族对泰坦造物的本能敬畏。他绝不敢直接亵渎创世之柱……除非，有人授意。”
林间忽起一阵窸窣。一只银翼夜枭无声掠过树冠，羽尖掠过艾伦额角，留下几片冰凉羽毛。艾伦抬手接住，羽毛边缘泛着极淡的星辉，内里竟浮现出细密符文——是高等精灵语写的“观测”二字。他猛然抬头，望向诺达希尔主干高处。那里枝叶繁茂，光影交错，却空无一人。可就在他视线移开的刹那，树影深处似有银光一闪，又迅速隐没。
玛法里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神色凝重：“翡翠梦境尚未完全恢复。某些‘观察者’的视线，或许比我们想象得更早穿透了屏障。”
艾伦将羽毛翻转，背面刻着一行几乎无法辨识的微雕：【骰子已掷，但未落地】。
他心头一震，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魔法袋——里面除了宝石与水晶宝箱，还静静躺着一枚从达拉然废墟捡来的、边缘磨损的青铜骰子。那是他穿越前最后掷出的道具，也是他踏入艾泽拉斯的第一件“锚点”。此刻，袋中骰子竟微微发烫。
“你见过这枚骰子？”艾伦突然问。
玛法里奥摇头，却目光一沉：“但我知道，泰坦曾用‘命运之骰’校准世界轴心。七面骰，每一面刻着一个纪元法则。传说它早已碎裂，散落于虚空乱流……”
话音未落，艾伦怀中魔法袋骤然滚烫！他急忙扯开袋口——那枚青铜骰子正悬浮于袋口半寸之上，六面同时亮起幽蓝微光，第七面却一片混沌，如同被浓雾笼罩。更骇人的是，骰子下方，赫然映出一道纤细影子，投在艾伦摊开的掌心上。那影子并非人形，而是无数细密丝线缠绕成的、不断蠕动的立体几何结构，每一道丝线末端，都连接着远处海加尔山不同方位——燃烧过的焦土、新生的嫩芽、哭泣的精灵、跪拜的祭司……甚至包括玛法里奥脚边一株正在抽枝的银叶草。
“这是……”艾伦声音干涩。
“因果之网。”玛法里奥声音沙哑，“只有触及世界底层规则者，才能窥见此物。它不该在此显现……除非，你手中之物，正与它共振。”
艾伦猛地握紧拳头，骰子光芒倏然熄灭，影子亦如烟消散。可掌心残留的灼热感却挥之不去。他再次看向达希尔之泪，宝石内部，那幽蓝光晕似乎比先前更盛一分，光流中隐约浮现无数细小光点，如星尘旋转，轨迹竟与方才骰子投影的丝线隐隐呼应。
“它在回应你。”玛法里奥低声道，指尖终于落下，轻轻点在艾伦手腕内侧，“不是作为神器，而是作为……钥匙。”
艾伦一怔。
“创世之柱从不单独存在。”玛法里奥缓缓解释，“阿曼苏尔的预见需依托阿格拉玛之盾的屏障才能显化；高戈奈斯潮汐之石的力量，必须经由卡兹格罗斯之锤的震荡方能传导。而达希尔之泪……”他目光如炬，直刺艾伦眼底，“它需要‘容器’。一个能承载星魂脉动、容纳翡翠梦境、并直面永恒之井倒影的活体容器。艾露恩曾言：‘唯有未被命运钉死的灵魂，方可承托创世之泪。’”
艾伦后颈寒毛倒竖。未被命运钉死的灵魂？他穿越而来，记忆混乱，身份模糊，连自己究竟是“玩家”还是“原住民”都尚未厘清——这难道就是所谓“未被钉死”？
“所以……我挖出它，不是巧合？”他艰难开口。
玛法里奥沉默片刻，转身走向一棵盘根错节的古树。树皮皲裂处，渗出荧荧绿液，汇成一道细流，蜿蜒至艾伦脚边，竟自动聚拢，幻化成一面水镜。镜中并非倒影，而是飞速闪过的碎片画面：达拉然塔楼崩塌时，拉法姆爪中金光一闪，将宝石塞入秘银匣；秘银匣在黑市拍卖会上被兜帽遮面者拍下；那人走出阴影，袍角绣着暗金色荆棘纹——正是艾伦在月光林地击退梦魇时，所见那位神秘德鲁伊的徽记；最后画面定格：一双布满老茧的手，将秘银匣深埋于诺达希尔西麓第三棵世界树根须交汇处，泥土翻涌时，隐约可见地下岩层中嵌着半截断裂的青铜骰子……
水镜骤然碎裂，化作点点绿光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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