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恒仙王立于天穹之巅,周身黑暗之力如潮汐般翻涌,将半边天宇都染成了墨色。
仙王级威压毫不掩饰地倾泻而下,整座天星都在他脚下瑟瑟发抖。
山峦在震颤,河流在倒灌,无数飞禽走兽匍匐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广场上那些来自各大星域的圣主、族长们,此刻一个个面色惨白,修为稍弱者双腿打颤,连站立都成了奢望。
就连星空中的星辰,都在颤抖!
仙王一怒,星河失色,这绝非虚言。
然而,当太恒的目光穿透重重虚空,落在广场中央那道浑身笼罩在金色洪荒之力中的身影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张与记忆深处某个禁忌存在极其相似的面孔,那双冷漠得如同俯视蝼蚁的金色眼眸,还有那股古老到令人灵魂颤栗的气息。
他太熟悉了。
当年他还未曾堕入黑暗时,曾在仙域远远见过那个女人一面。
仅仅一面,便成了他此后无尽岁月中挥之不去的梦魇。
“这女人……怎么和那位如此相似?”
太恒的声音低沉而凝重,眉心那道被黑暗侵蚀留下的烙印微微跳动,那是他只有在极度震惊时才会出现的反应。
随即他的目光落在洛云姝周身翻涌的金色光芒上,那光芒的本质让他浑身汗毛倒竖,“这气息……这是上古不死血的洪荒之力!”
这一刻,太恒仙王终于怕了。
他虽是傲视古今的仙王,是曾与杨晨并肩杀穿异域大军的盖世强者,是连仙域高层都忌惮三分的绝世存在。
可在那位面前,他依旧不够看,甚至算不上对手。
那位的强大早已超出了仙这个词所能承载的极限。
就连当初的仙域三巨头,那三位仙帝,面对那位,也只能仰望!
如果眼前这个女人当真与那位有关联,别说今日杀不了她,便是他太恒自己,也未必能活着离开这片星域。
杨晨站在虚空中,将太恒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
他的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了一个弧度。
看来,太恒这家伙已经认出她来了。
认出来就好办多了。
太恒啊太恒,你方才用当年那份救命之恩逼我袖手旁观,如今这份因果落到你自己头上,你待如何?
你可有在她面前逞凶的勇气?
你若有,那便动手试试。
你若没有,便乖乖咽下这口恶气,就像你方才逼我咽下云芝受辱那口恶气一样。
太恒此刻陷入两难。
寒死了。
那个被大渊古族倾尽一族之力培养了整整一个纪元的少主,那个被他亲手种下黑暗烙印的传承者,就这么被一巴掌扇成了一团血雾,连一缕残魂都没留下。
他无法和大渊底部的那位交代。
那位的脾气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大渊之下沉睡着的那尊恐怖存在若是知道了寒的死讯,怕是整个大渊都要被掀个底朝天。
可眼前这个女人。
他死死盯着洛云姝,目光明灭不定。
打,还是不打?
退,还是不退?
洛云姝仰头望着天穹上那道犹豫不决的身影,那双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不耐:“打又不打,退又不退,你意何为?堂堂仙王,连这点决断都没有?”
太恒没有理会她的嘲讽。
他死死盯着她的气息,神念如刀,一遍又一遍地扫过她体内的每一寸经脉、每一缕法力。
忽然,他的眉梢猛地一跳,脸上的凝重如同冰雪消融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大悟后的释然与轻蔑:
“不可能是她,她早就去了未知之地……”
他抬起头,黑色的眼眸中重新燃起了属于仙王的傲慢与霸道:
“不对。你不是她,你体内只有她的一滴血而已。你根本不是那位本尊,不过是一滴血寄宿于她人躯壳,能发挥出她多少战力?万分之一?百万分之一?”
看穿了洛云姝的底细,太恒不怕了。
那位的本尊若在此,他连逃跑的念头都不敢有。
可只是一滴血,他堂堂仙王,何惧之有?
“她虽强,但一滴血,杀不了我。”
太恒的声音恢复了先前的威严与从容,周身黑暗之力再度翻涌,仙王威压重新变得凌厉而迫人。
洛云姝闻言,没有反驳,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中没有愤怒,没有失望,只有一种淡淡的惋惜。
像是有一位绝世强者,在惋惜自己手中最珍贵的一枚棋子,竟要浪费在一个本不配让她出手的堕落之辈身上。
“可惜,杀你,浪费我一滴真血,不值得。”
她说着,目光微微偏移,望向那片被寒一掌拍出的废墟。
那个巨大的巴掌印深坑之中,碎石与尘埃尚未落定。
她的金眸穿透烟尘,看到了坑底散落的一堆石粉。
那些石粉并非寻常的岩石碎屑,而是泛着淡淡灵光的石胎碎屑,每一粒都在微不可察地自行蠕动,试图重新凝聚。
君傲的石胎分身,乃是夺天地造化而生,在神山之巅孕育了不知多少万年才诞生灵智。
寒的那一击虽强,却没能彻底杀死这具分身,只是将它打散了。
假以时日,这些碎屑自会重新聚合,恢复到原来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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