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正撞在叶倾仙沉睡的婴榻之上!
刹那间,婴孩眉心浮现出一朵九瓣冰莲印记,周身气息如潮退去,狂暴的圣体威压尽数收敛,转而流淌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宁。仿佛他本不该是撕裂天地的凶器,而是一泓自开天之初便静静流淌的寒泉,只是此前被尘世喧嚣遮蔽了本相。
群光镜中,数据流瀑布般刷过:
【封印等级:降为第八重】
【状态:可控苏醒】
【天赋解析更新:先天混沌圣体道胎·瑶池共鸣态(唯一)】
【备注:此子未来道途,将与瑶池女帝命运深度绑定。二者若有一陨,另一必堕凡尘,永世不得超脱。】
“你……”恒宇小帝声音微哑,“你把命契,刻进他骨血里了。”
瑶池女帝终于放下茶盏,杯底与青玉案相触,发出清越一声“叮”。
“不是刻。”她轻声道,“是归位。”
“瑶池本无主。可若非要有个主人……”
她抬眸,目光穿透群光镜,仿佛已望见天庭深处那个正睁眼微笑的婴儿,也仿佛穿透时空,看见百年前泸州街头那个泥里打滚的少年。
“那就由他来当。”
凉亭寂静良久。
忽听一声嗤笑。
却是荒天帝的大姐大摇着团扇,眼尾含笑:“行啊,瑶池姐姐,这招‘以身为饵、钓尽天机’,比当年紫霞那句‘你立身之地’还狠三分——人家是把道场建在你身上,你是直接把自己炼成了他的道场。”
瑶池女帝不答,只将那枚空茶盏推至案边,指尖在杯沿缓缓画了个圆。
圆未闭合。
却已有细碎星光自缝隙中溢出,聚而不散,渐渐勾勒出一个稚嫩轮廓——是个粉雕玉琢的娃娃,正抱着一只迷你黑皇,在星光里咯咯直笑。
“叶瑶。”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这孩子,就叫叶瑶吧。”
众人一愣。
“叶瑶?”恒宇小帝皱眉,“可这名字……”
“和我一样。”瑶池女帝终于笑了,那笑容清冷如初雪,却又温柔似春水,“他若长大,会懂。”
“若他不懂呢?”
“那我就教到他懂为止。”她端起新斟的茶,举杯向天,“敬天帝——谢他泥里打滚,谢他偷酒撒毛,谢他……让我等到这一天。”
凉亭外,忽有微风拂过,卷起几片梧桐叶,打着旋儿飞向天庭方向。
叶凡正立于南天门前,仰头望着那株横贯云海的九瓣冰莲,肩头蹲着刚被解封、正啃着半块蟠桃的叶倾仙。小家伙啃得汁水横流,见爹抬头,便咧嘴一笑,举起桃核:“爹!甜!”
叶凡揉揉他乱糟糟的头发,目光却越过莲影,望向凉亭方向。
他当然听见了。
也当然知道,那盏茶,那句话,那一笔未闭合的圆——皆是为他而写。
他什么也没说。
只将儿子抱得更紧些,转身,缓步走向天庭深处。
身后,南天门缓缓合拢。
门楣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两行新刻的古篆,银钩铁画,凛然如剑:
【泥里有真仙】
【雪中藏故人】
风过处,字迹微光流转,仿佛在无声应答。
而此刻,天庭最幽静的寒潭畔,一座新筑的小院悄然成型。院门未题匾,檐角悬着一枚小小的冰铃,风起时,叮咚作响,声如清泉漱玉。
院中,瑶池女帝素手执壶,正将一捧寒泉注入青瓷盆中。水波微漾,倒映出她眉目,也映出盆底静静躺着的一枚褪色肚兜——边角磨损,针脚细密,绣着歪歪扭扭的两个小字:“凡曦”。
她指尖抚过那字迹,动作极轻,仿佛怕惊扰一场百年旧梦。
远处,叶凡抱着叶倾仙踱步而来,远远便朗声笑道:“夫人,这孩子吵着要吃糖,我翻遍天庭库房,就找出这包‘九幽蜜饯’——据说当年您最爱偷吃,每次都被黑皇追着骂‘瑶池贼女’。”
瑶池女帝头也不抬,只将青瓷盆推至他脚边:“先洗手。”
叶凡低头,果然见盆中清水澄澈,倒影里,他鬓角已见霜色,而水中倒影旁,赫然多了一抹素白身影,与他并肩而立,发丝轻缠。
他怔了怔,忽然弯腰,掬起一捧水,泼向自己脸颊。
水珠四溅,寒意沁肤。
再抬头时,他眼中哪还有半分天帝威仪?分明是个偷吃被抓、正腆着脸讨饶的寻常丈夫。
“夫人……”他嘿嘿一笑,将叶倾仙高高举起,“咱儿子说,他将来要娶个像您这样的姑娘。”
瑶池女帝终于抬眸。
四目相对。
风停,铃歇,水波不兴。
她看着他眼里的自己,忽然踮起脚尖,极快地,在他沾着水珠的额角印下一吻。
“好。”她轻声道,“那我便等着。”
话音落,檐角冰铃无风自动,叮咚——
一声脆响,如冰裂春江,似雪落琼枝,更像某个迟到了万古的约定,终于在此刻,轻轻扣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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