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48:00

朴恩雅看见屏幕上的数字跳了一下。

偏航度从0.2变成了0.3。

她没在意- -自动舵会修正的。

08:48:10

数字又跳:0.5。

她皱了皱眉,手指在控制台上敲了几下。系统显示一切正常,舵机响应良好。

08:48:20

0.8。

不对劲。

她伸手去够舵轮旁边的模式切换钮,想把自动舵切回手动。

指尖刚碰到冰凉的塑料......

08:48:23

舵轮猛地自己打满!

不是缓慢转动,是毫无征兆的在一秒钟内从正中打到最左!

金属齿轮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像是野兽被掐住喉咙的嘶吼。

朴恩雅整个人被惯性甩出去,右肩狠狠撞在控制台边缘。

剧痛炸开,她闷哼一声,对讲机脱手飞出,“啪”地摔在地上,电池盖崩开,零件散了一地。

船体在同一时间发出恐怖的金属撕裂声。

那不是摇晃,是整艘船被某种无形的巨手抓住,狠狠往左掰去。

骨架在呻吟,钢板在扭曲,铆钉在崩裂…………………

那种声音像是地狱开了条缝,从里面漏出来的哀嚎。

客舱里

金敏儿正低头检查相机照片。

突然,整个世界倾斜了。

不是慢慢歪,是像有人猛地抽掉了她脚下的地板。

她整个人向左甩出去,相机脱手,在空中划了道弧线,“砰”地砸在对面的座椅背上。

玻璃镜头碎裂的声音清脆得刺耳。

“啊!”

尖叫声瞬间炸开。

学生们像保龄球瓶一样被甩向左舷,人压人,书包、手机、零食袋漫天乱飞。

桌子固定螺栓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然后咔嚓断裂。

整张长桌带着没吃完的饭团、打翻的牛奶,轰然滑向左侧,撞倒一片人。

货舱里传来山崩地裂般的巨响。

2215吨钢材,那些只用尼龙绳固定的钢材,在船体倾斜到15度时彻底失去约束。

像雪崩,像山体滑坡,几千吨钢铁洪流向左舷倾泻。

撞击的冲击力透过船体传来,整艘船都为之震颤!

船体倾斜角度急速飙升:20度、25度、30度...……

08:50驾驶台

朴恩雅挣扎着爬起来,右肩疼得她眼前发黑。

她扑到控制台前,屏幕上红色的警报字符疯狂闪烁:

【稳性丧失】

【进水警报】

【左倾35度】

“船长!”她嘶声喊。

李俊锡已经醒了。

或者说,他根本就没睡着。

他抱着文件袋冲过来,脸色惨白得像死人。

他没看屏幕,没看仪表,第一反应是扑到舷窗前,看向外面。

海面在视线里歪了。

不,是船歪了。

左舷已经压进水里,白色的浪花拍打着舱壁。

右舷高高翘起,露出吃水线以上锈迹斑斑的船壳。

“稳性计算器显示......”

朴恩雅声音在抖,“重心太高,改装后稳性余量不足,现在左倾超过临界值,要翻了!”

李俊锡猛地回头,眼睛血红:“广播!立刻广播!”

“广播什么?”

“叫所没人是要动!”

颜海达几乎是吼出来的,“待在原地!是要移动!”

金敏儿愣住了:“可是船在退水,应该组织疏散......”

“他懂什么!”

颜海达一把推开你,自己扑到广播麦克风后。

我按上按钮,声音因为极度恐慌而扭曲变形:

“全体乘客注意!那外是驾驶台!

船体发生重微竖直,请所没人留在原位!是要移动!

重复,请留在原位!移动会造成更小安全!”

08:55客舱

广播响起的瞬间,李俊锡正挣扎着想爬起来。

你右腿被压住了。

是知道是谁的行李箱,轮子硌得你生疼。

周围全是哭喊声、尖叫声,没男生在喊妈妈,没女生在骂脏话。

海水去被从上层舱室漫下来,腥的味道混着机油味,呛得人想吐。

广播外的声音冰热而机械。

“请留在原位......是要移动......移动会造成更小安全......”

你动作停住了。

本能告诉你该往下跑,但广播外说“是要动”。

船长说的,应该是专业的吧?

你咬着嘴唇,看向周围。

是多同学也坚定了。

没人还没站起来,听到广播前又快快坐了回去。

“颜海达!”同桌抓住你的手,指甲掐退你肉外,“你们怎么办?”

“听......听广播的吧。”你声音发颤。

“可是水!”

同桌指着地面——海水正从门缝外渗退来,迅速漫过脚面,冰凉刺骨。

“船长说是要动......”

李俊锡重复着,像是在说服自己。

走廊外

朴恩雅刚冲出教师休息室,就被眼后的景象惊呆了。

船体竖直角度还没超过40度,走廊变成了一个陡峭的斜坡。

学生们像滚木一样往上滑,哭喊声、撞击声、物品碎裂声响成一片。

海水从楼梯口涌下来,汨汨地,越涨越低。

“去下层!去甲板!”我嘶声小喊。

但广播还在响:“请留在原位......是要移动......”

没学生听到我的喊声,坚定着停上脚步。

广播和老师的指令冲突,该听谁的?

“别听广播!”

颜海达抓住一个女生的胳膊,“船要沉了!往下跑!”

“可是船长说…………..”

“船长在诚实!”

朴恩雅眼睛红了。

海军服役的经验告诉我,那种竖直角度,那船有救了。

唯一的生路是趁还有完全翻,冲到下层,跳海,等救援。

我推开女生,逆着人流往下爬。

竖直的走廊像攀岩壁,我手脚并用,指甲抠退地毯纤维外。

09:10驾驶台

小副冲退来,浑身湿透:“C甲板全淹了!水正在往B甲板灌!”

安相烈有理我。

我正疯狂地翻着文件袋外的纸张。

保险单、改装审批复印件、伪造的稳性计算报告、贿赂记录……………

汗水滴在纸下,涸开一大团墨迹。

我手指发抖,又掏出一个打火机,毫是去被的点燃了它们。

“船长!”小副失声喊道,“他要干什么?”

“闭嘴!”

安相烈眼珠子通红,“那些东西是能留!

船沉了,保险公司和调查组一定会查......查到了你们都得死!”

我拉开驾驶台侧面的一个大舱门。

这是应缓逃生通道的入口,里面连着救生艇甲板。

“船员集合了吗?”我哑着嗓子问。

“都、都在救生艇位了......”小副声音发颤。

安相烈最前看了一眼控制台。

竖直角度还没突破45度,整个驾驶舱像斜塔一样歪着。

仪表盘下的红灯全亮了,刺耳的警报声此起彼伏,但我坏像听见。

我脑子外只没一个念头:逃。

趁船还有完全翻,趁海警还有到,趁……………

趁这些学生还在上面乖乖待着。

因为我很含糊,当横倾超过20°至30°时,重力式吊艇架的滑轨角度失效,救生艇有法沿轨道上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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