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头发比她的短得多,发丝粗硬,从她指缝里穿过的时候带着一种陌生的粗糙感,激得她脚趾又蜷了一下。
陈述的手在睡裙下摆的位置停了很久,像是故意在等什么。
等到她的呼吸乱得再也数不出节奏,他的手才开始往上爬,爬过了胯骨,爬过了腰窝,爬过了肋骨。
他的手很大,手掌贴着她的皮肤,掌心是灼热的。
她的后背很薄,薄到陈述几乎能感觉到她的肩胛骨在他的掌心里微微颤动的频率。
就在他准备更进一步时,李一彤忽然睁开了眼睛。
瞳孔里前一秒还蓄着的迷蒙水光,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抽走了。
她的身体迅速紧绷,连着神经的某个名字毫无预兆地击中了她。
下意识地伸出手抵在他胸前,攥住他的衣服。
“等……………等一下!”她的声音还在喘,气息乱得不成样子,可语气里的拒绝是清楚的。
陈述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抬起头,撑起身子看她,借着窗外的光看清了她的表情。
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紧了,月牙眼里刚才还满得快溢出来的动情,此刻已经退了一半。
“干嘛?”陈述声音低哑,还没从刚才的情绪里完全退出来,语气不解,还有点被中途叫停的烦躁。
李一彤喘着气,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刚才更大。
她抵在他胸口的手又用了点力,把他往后推了半寸。
“练习…………………”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嗓子干得发不出完整的音节,清了清嗓子才接上,“练习到此为止!”
嗯?
陈述盯着她看了两秒。
眼睛眨了眨,眉毛慢慢挑起来,嘴巴微微张开又合上,脸上写着明晃晃地四个大字。
你逗我呢?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她,再低头看了看两人此刻的姿势,再抬头看她的脸。
动作夸张,像是在用尽全身的肢体语言表达一个巨大的问号。
李一彤看到他这副表情,胸口堵着的那股紧张感忽然就裂了一道缝。
她很想笑,却也知道现在笑出来就太不是时候了。
看陈述这样,不得跟她来个强制爱啊?
不行不行,还是别挑衅了。
李一彤咬住内侧的嘴唇,硬生生把笑憋了回去。
她抬起手,手指贴上他的脸颊。
掌心在他脸上慢慢滑动,从颧骨摸到下颌,从下颌摸到耳后,拇指擦过他的眉毛,把他前垂下来的一缕碎发拨到一边。
动作很轻很柔,跟她平时大大咧咧的作风判若两人。
“你可是有女朋友的人。”她的声音很轻,眼尾微微弯了一下,表情无奈又仿徨。
陈述胳膊挡在她身侧,垂眼看她:“什么?”
“我说。”李一彤的拇指从他眉毛上移开,指尖点了点他的鼻尖,“你是有女朋友的人了。你家心心。
她说“你家心心”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点酸,更多的,却是刻意压过了那点酸的平静。
“咱俩………………”她的手指从他鼻尖上滑下来,在他嘴唇上轻轻按了一下,像是在盖一个无形的章,“只是练习演技。你演你的戏,我演我的戏。练习完了,就该下课了。’
陈述被她这个说法气乐了。
他嗤笑一声,肩膀抖了下。
“练习演技?”他抓住她按在自己嘴唇上的手,反扣在床单上,身子往下压了半寸,脸凑到她面前,“你再说一遍?”
李一彤被他压得往后缩了一下,后脑勺陷进枕头里,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不过很快被盖过去了。
“再......再说几遍都一样。”她的声音有点结巴,但还是梗着脖子把话说完了,“咱俩就是练习。谁......谁会当真?”
陈述的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从她泛红的眼角扫到她微微肿着的嘴唇,再从她散乱的头发扫到她裸露的肩头。
然后他低下头,看了自己一眼。
他的T恤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扯歪了,领口歪歪扭扭地不成样子。
裤子还在,皮带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裤腰往下垮了一点。
他又抬眼看了看她。
睡裙已经基本不在原来的位置了,该遮的没遮住几处。
她躺在床单上,头发铺了一枕头,皮肤在窗外的微光里白得发亮,锁骨下方又多了两处淡红色的印子。
陈述重新迎上她的目光,脸上是一个混合了好笑和荒诞的表情。
“你管这叫练习?”
他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度,“这要是练习,那正式演出得什么样?”
李一彤张了张嘴想反驳,忽然发现自己的声音怎么都硬不起来,只好把脸别向一边,盯着落地窗外面模糊的光,努力做出一个冷静的表情。
于是,理智快速上线,两道月牙眼里的迷蒙之意几乎就要褪尽了。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两人逐渐平复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李一彤转回头,抬手在他脸上轻轻滑动,从脸颊挪到唇角,用拇指擦了擦他嘴角残留的一小片口红印,动作细致得像是在擦拭什么珍贵的瓷器。
“我知道。”她的声音又轻又柔,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朋友,“我都知道。”
“可是陈述。”她收回手看着他,表情认真,“只要你们还在一起,我们就不能再继续了。”
陈述眉头微微一跳。
她说的不是“你不可以”,不是“你不能”,而是“我们不能”。
这个措辞像一根极细的针,在水面上扎了一下,没有溅起水花,却让水面荡开了几圈涟漪。
李一彤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继续说道:“我刚才........是没忍住。”她说到这儿,脸上的红晕又加深了一层,声音也跟着小了下去,“但不该做的事情,还是不能做。
陈述没说话,就这么看着她。
他在她眼里看到的是真真切切的挣扎,不是推拉,不是欲擒故纵,而是一种硬生生把自己从悬崖边上拽回来的吃力。
她的月牙眼在微光里亮晶晶的,还未散尽的水光底下是被她自己压住了的某种更深地情绪。
“刚才那些………………”她把手缩回来,交叉在胸前,遮住裸露的锁骨,“就像你说的,就当练习演技了。哪怕这个借口有点自欺欺人。”
她扯了扯嘴角,表情有一点苦涩,“可眼下,也只能这样了。”
陈述心里跟明镜似的,她这一套自欺欺人的话术是在给谁找台阶下。
给他,也给她自己。
得体的拒绝往往比直接的接受更让人心痒。
不过嘛......他是个喜欢吃肉的人,胃口大,性子急。
我一个大好青年,你刚占完我的便宜就想跑,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
门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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