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过去了十分钟,或者更久。
时间在这个房间里仿佛失去了刻度,只剩下交错的呼吸,时轻时重的鼻息。
李一彤趴在陈述怀里,睡裙的一根吊带彻底从肩头滑脱,堆在臂弯处,露出大片白皙的肩头。
她的脸埋在他颈窝里,呼出的气又热又潮。
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浑身上下没有一根骨头是属于自己的。
陈述靠着沙发,一条腿曲着,另一条腿伸直,手臂松松地搭在她后腰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她的腰窝。
他的呼吸也不太稳,神色慵懒,像一只吃饱了正在晒太阳的猫。
李一彤动了一下,脸从他颈窝里抬起来。
睁眼的时候,睫毛上沾着一点水汽,眼尾红红的,像是被欺负狠了,眼波一漾,又像是被欺负得还不够。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瞳孔还有些涣散,像是在确认面前这个人是不是真实的。
陈述低下头,迎上她的目光。
她的脸近在咫尺。
皮肤在激烈的余韵里泛着一层薄红,从颧骨蔓延到耳根,又从耳根淌进领口。
鼻尖上覆着一层汗,嘴唇比平时红了好几个色号,微微肿着,唇角还残留着一小片被蹭花的水渍,亮晶晶的。
头发乱得不成样子,马尾早就散了,黑发铺了半个肩膀,有几缕黏在脸颊上。
眼尾往下垂着,睫毛翘翘的,眼里蓄着一汪将溢未溢的水光,看人的时候眼波一樣一樣的,像是湖面上被风吹皱的月影。
陈述的目光从她的眼睛往下移,扫过鼻尖,扫过嘴唇,扫过下巴,最后落在她肩头裸露的皮肤上。
锁骨下方的位置,有一小块淡红色的印子,是他刚才不小心留下的。
不重,可在她白得透光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李一彤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眼睫抖了抖,抬起手捂住他的眼睛。
“看什么看!”声音又凶又软。
凶是装的,软是真的。
嗓子有点哑,尾音拖得比平时长,像裹了一层半融化的蜂蜜。
陈述没躲,任由她的手盖在自己眼睛上:“我们彤姐这么好看,看看怎么了?”
“闭嘴!”
李一彤的手掌在他脸上用力按了一下。
陈述的呼吸在她掌心里扫了扫,痒得她差点缩手。
“看也不给看?”陈述的声音从她指缝里闷闷地传出来,“翻脸不认人啊?”
李一彤的脸蹭地又红了一个色号。
她把手从他眼睛上拿开,改为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你再说!陈述挨了一掌,夸张地“嘶”了一声,身子往旁边歪了歪,嘴里喊着“轻点轻点”,眼睛里的笑却一点没收。
李一彤看他这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就来气,可这股气又发不出去。
她想从他怀里坐起来,胳膊挡在沙发上使了使劲,腰上却软得跟面条似的,刚撑起来半寸又跌回他怀里。
陈述的手臂在她后腰上收紧了些,把人接了个满怀。
“别急着起来。”他低头看她,语气随意,眼底却藏着贪恋。
李一彤趴在他胸口,感受着他的心跳透过胸腔传过来,震得她耳膜嗡嗡的。
太快了,跟她的一样快。
她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后脑勺就被一只手掌扣住了。
陈述低下头,再一次堵住了她的嘴。
李一彤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她的手从他肩头滑上去,勾住了他的后颈。
回应得比刚才更熟练,也更大胆。
沙发上的两个影子重新交叠在一起,从侧面看过去,只能看到她的小腿从睡裙下摆伸出来,脚背得笔直,脚趾微微蜷起来。
不知道是谁先动的,也许是陈述把她往上带了带,也许是李一彤自己往上蹭了蹭,总之两人的位置从茶几边的地毯上,移到了沙发上,又从沙发上站起来,一步一步往卧室的方向挪。
陈述的手掌贴在她后腰上,带着她往后退,掌心的温度透过睡裙烫着她的皮肤。
李一彤的手臂挂在他脖子上,后退的时候脚后跟磕到了茶几腿,发出一声闷响,她哼了一声,陈述就停下来,低头看了她一眼,确认没事之后又贴上去。
进卧室门的时候,李一彤的后背撞上了门框。
陈述抬起一只手撑在门框上,把她在手臂和身体之间,另一只手依然牢牢扣着她的腰。
在这短暂的停顿里变得格外缠绵。
李一彤勾着他的脖子,把他往下拉,脚尖踮起来了一点。
陈述往前迈了一步,两人从门框边跌进卧室。
窗帘是拉开的,窗外的灯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在床单上铺了一层银灰色的光。
陈述的膝盖碰到床沿,下一秒,两人双双倒在床上。
床垫承受了两个人的重量,发出一声闷响,被褥被压得陷下去一块。
李一彤仰面躺在床单上,头发散了一枕头,睡裙的裙摆翻上去了一截,堆在大腿上方。
两条长腿微微屈着,膝盖碰在一起,小腿斜斜地搁在床沿外面。
睡裙的另一根吊带也快掉下来了,堪堪挂在肩头,随时准备滑脱。
陈述侧躺在她旁边,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停在她腰际,手指搭在睡裙的褶边上。
他低头看她。
微光从窗口漫进来,铺在她身上。
她的月牙眼半睁着,眼里全是迷蒙的水光,眼角红红的,嘴唇微微张着,胸口起伏得厉害。
脖颈修长,锁骨的凹陷处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深邃。
睡裙贴在身上,腰肢纤细的轮廓被绸缎勾勒得一清二楚,再往下是微微起伏的小腹,两条笔直匀称的长腿。
陈述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俯下身,嘴唇落在她的额头上。
然后是眉心,鼻尖、嘴唇......
李一彤的手臂重新缠上他的脖子。
陈述又从她的嘴唇滑到下巴,从下巴滑到耳垂,从耳垂滑到脖颈,从脖颈滑到锁骨。
睡裙的吊带彻底滑脱了。
李一彤的手指攥住了身下的床单,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
陈述的手从她腰际往上滑。
呼吸变得越发沉重而急促,在这个只有两个人的房间里,每一声都清晰得像鼓点。
李一彤的手指从床单上移开,摸索着找到了他的后脑勺,把手指重新插进他头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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