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推开的瞬间，空调冷气裹着纸张墨香扑面而来。顾青脚步顿了顿，视线死死钉在那行烫金黑字上——【绝密档案009——白凝雨】。

白凝雨。

这名字像根冰锥，猝不及防扎进太阳穴。

他没记错的话，柳知意上周交来的《异常生物接触者备案表》里，第三栏“直系亲属”一栏填的正是这个名字。而当时田执事签批时，钢笔尖在纸页上悬停了足足七秒，墨点洇开一小片深蓝，像凝固的淤血。

顾青喉结动了动，没出声。

田执事正用裁纸刀慢条斯理削一支铅笔，木屑簌簌落在档案袋边缘。他抬眼时镜片反着光，把顾青脸上那点细微的震颤全收进去了，却只轻轻推了推眼镜：“来得挺准时。坐。”

顾青在办公桌前的金属椅上坐下，椅面冰凉。他余光扫过档案袋右下角——那里印着一枚暗红印章，篆体“夜庭·溯光司”四个字底下，压着一行极细的编号：【S-742-β】。这编号他见过，在夏舒然武馆地下室保险柜里那份《极夏武馆历代馆主手札》残页上，同一编号旁还画着半枚残缺的月牙纹。

“报名副队长竞选？”田执事把削好的铅笔搁进笔筒，指尖点了点桌上摊开的《夜庭副职晋升规程》，纸页翻动时带起一阵微风，“按章程，需满足三项硬性条件：一，生物等级不低于五阶；二，独立处置过三级以上异常事件三起；三……”他忽然停住，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泛黄的旧照片推过来，“你认识她？”

照片上是个穿灰白连衣裙的少女，站在梧桐树影里，左手腕缠着褪色的蓝丝带。她微微侧脸，睫毛投下小片阴影，嘴角弧度很淡，却让顾青后颈汗毛瞬间竖起——这角度、这光影、这丝带垂落的弧度，和三天前凌晨两点十七分，他赤身躺在床榻上时，神明少女凭空浮现又消散的位置，完全重合。

顾青没伸手碰照片，只盯着右下角手写的小字：【摄于溯光司禁闭区A-3，2018.09.17】。

“白凝雨。”他听见自己声音发紧，“是柳知意老师……的妹妹？”

田执事没答，反而翻开桌上那本《规程》，翻到第七页某段被荧光笔划亮的文字：“……副队长候选人须通过‘溯光映照’测试。即在溯光司特制镜室中，直视自身记忆最深处的锚点影像，持续三十秒不眨眼者，方算合格。”

顾青瞳孔骤缩。

锚点影像。

这个词像把钥匙，猛地捅开他脑内某扇锈蚀的门——那天凌晨，神明少女穿透他身体望向窗外时，窗外梧桐枝桠正巧被风吹得晃动，而晃动轨迹，与照片里少女腕间蓝丝带飘起的角度，分毫不差。

“你昨天在训练场，”田执事突然开口，指尖敲了敲桌面，“和赵川练隔空御物时，精神力波动峰值达到127赫兹。这数值，够破三层记忆封印了。”

顾青脊背绷紧：“什么封印？”

“你真不记得？”田执事从档案袋里抽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箔纸，对着灯光举起。箔纸上浮现出流动的银色纹路，渐渐聚成三个字：【顾青·幼】。纹路下方，一串数字正在跳动：【742/1000】。

顾青呼吸一滞。

742。

他昨天刷属性时，系统提示【武道真意+1】×2，累计57点。可此刻箔纸上显示的数字，分明在暗示某种更庞大的计量单位。

田执事将箔纸翻转，背面是一幅微型星图，中央标注着坐标：【北纬31°12′，东经121°29′】。顾青认得这个位置——极夏武馆后巷那堵爬满藤蔓的老墙，墙根下有块青砖松动，他小时候常蹲在那儿掏蚂蚁窝。

“2018年9月17号，”田执事声音沉下去，“溯光司接到报案，说有人在梧桐街17号老宅听见小女孩唱歌。等我们赶到时，整条街梧桐树全枯死了，树皮剥落处渗着淡蓝色黏液。”他顿了顿，“监控显示，当天唯一进出过老宅的人，是你。”

顾青指尖掐进掌心。

梧桐街17号。他三岁前住过的地方。母亲温婉仪从未提过搬家原因，只说“老房子漏雨”。

“白凝雨不是柳知意的妹妹。”田执事终于说出真相，“她是你的……孪生妹妹。”

空气骤然稀薄。

顾青眼前发黑，耳膜嗡鸣。无数碎片轰然炸开：柳知意总在深夜摩挲他左耳垂那颗痣，说“小雨也有一颗一模一样的”；夏舒然练功时习惯性用左手小指勾住腰带，动作和照片里少女缠丝带的手势如出一辙；还有神明少女每次出现时，窗外梧桐叶脉的纹路，都像某种加密的胎记……

“她被溯光司收容时六岁。”田执事的声音像隔着水传来，“检测显示，她体内存在未命名维度共振频率。只要靠近特定坐标，就能引发局部时空褶皱——比如你床头那面古铜镜，镜框内侧刻着的月牙纹，就是当年溯光司为她定制的锚定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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