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妈在呢~”
“啊?”
姜森闻言一愣,转头看去才发现,她左边靠车床位置的小桌板上面还立着部手机呢。
手机里面丈母娘邓净姝也看到他了,和他打了招呼后连忙挂断了视频通话。
...
“成了……”
电话那头,周怀远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姜森耳膜上。他正靠在浅水湾会所顶层观景露台的藤编躺椅里,手里还捏着半截没抽完的古巴雪茄,烟灰积了快一厘米长,却忘了弹。
风从维多利亚港方向吹来,带着咸湿海气,拂过他额前碎发。他没动,只是把雪茄缓缓搁在黄铜烟缸沿上,指尖在冰凉金属上轻轻一叩。
“第几代?”
“第七代。”周怀远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活性稳定率99.87%,脱靶率低于0.003%,细胞穿透效率提升42倍。载体纯度达到99.999%,比原定目标高出两个数量级。”
姜森闭了眼,呼吸沉了一瞬。
不是激动,是确认——确认那柄磨了整整八年、几乎耗尽他全部心神的“矛”,终于开刃了。
第七代基因编辑递送系统“萤火七号”,代号“烛龙”。
它不靠病毒,不依赖脂质体,而是以一种仿生纳米结构为基底,表面嵌入三重靶向肽链:第一重识别肿瘤微环境酸性pH值,第二重结合癌细胞特异性糖蛋白受体,第三重在进入胞内后响应线粒体膜电位变化,精准释放CRISPR-Cas12f剪切模块。整个过程无需外源性启动子,不激活免疫应答,不引发染色体易位,且可在体内循环中维持72小时活性。
换句话说——它能在不伤及正常组织的前提下,单次注射,定向清除实体瘤干细胞。
而真正致命的,是它的底层逻辑:所有核心元件均由流光生命自研的合成生物学平台“盘古”生成,全链条国产,无任何海外专利壁垒。从DNA序列设计、mRNA折叠模拟、纳米壳体组装到冻干制剂工艺,全部闭环于夏国境内三条GMP级产线之中。连最后一步的冻干保护剂配方,都是由萧萱带领团队用强化学习模型筛出的十七种植物多糖复配方案,绕开了美国Sigma-Aldrich垄断的海藻糖衍生物体系。
这东西一旦量产,不是药,是规则重写器。
欧美药企十年烧掉三千亿美金搞不定的靶向递送瓶颈,被姜森用一条横跨能源、AI、材料、生物四条赛道的产业协同链,硬生生凿穿了。
他睁开眼,望向远处海平线。
那里正有一艘货轮驶过,船身漆着红白相间的“流光海运”标志,甲板上整齐码放着银灰色集装箱——每个箱体外壳都嵌有微型光伏板与温控芯片,内部恒温恒湿,装载的是刚从澳洲运来的锂辉石精矿,以及从德国空运抵港的高纯度锗晶体。它们将被送往深城流光生物制造中心,成为“烛龙”量产线的第一批原料。
姜森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加密号码。
接通后,他只说了一句:“通知唐露,明天上午十点,JFC总部,开战略决策会。让她带胎教音频文件,最新版‘星河摇篮曲’,主频调至0.5Hz。”
挂断,他起身走向电梯。
电梯下行时,镜面墙壁映出他轮廓。二十八岁,下颌线清晰,眼神却沉得像浸过海底火山岩。左手腕上戴着一块表——不是百达翡丽,也不是理查德·米勒,而是一块由流光精密实验室手工打磨的钛合金机械表,表盘背面刻着一行极细的小字:“此非时间之器,乃锚定未来之桩。”
四楼,唐露正坐在观景平台软椅上,膝上摊着一本《胎儿神经发育图谱》,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微微隆起的腹部。她听见脚步声,抬眼,见姜森走来,没说话,只是往旁边挪了挪,腾出半边椅子。
姜森坐下,没碰她,也没说话,只是伸手,把遥控器递过去。
唐露接过,按下按钮。
平台一侧的隐形幕布无声滑开,露出整面弧形LED巨屏。画面亮起——不是股市K线,不是卫星云图,而是一组动态三维影像:一颗跳动的心脏,被放大至毫米级,心肌细胞间隙中,无数萤蓝色微光如星群般游移、定位、精准嵌入病变位点,随即爆发出极短暂却灼烈的白光,而后归于宁静。病变组织被悄然剔除,健康组织纹丝未损。
唐露瞳孔微缩。
她当然认得这图像——三个月前,她在流光生命深圳实验室的保密区见过初代模型演示。当时只当是技术预演,没想到已迭代至可临床转化阶段。
“烛龙?”她声音很轻。
姜森点头,“第七代。今晚十二点,伦理审查委员会全票通过。明早九点,国家药监局绿色通道受理。下午两点,首例临床试验伦理批件签发。”
唐露忽然攥紧了书页一角,指节泛白,“……首例患者是谁?”
“苏林集团张晋東。”姜森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肝癌晚期,门静脉癌栓,原定两周内放弃治疗。周怀远今早已飞金陵,带了三支原液。”
唐露怔住。
她知道张晋東——不是因他是苏林老板,而是因为去年冬至,潘婷曾拿着手机给她看新闻截图:张晋東在金陵中医院门口蹲着抽烟,烟雾里一张脸枯槁如纸,旁边站着他八岁的女儿,小手紧紧攥着他洗得发白的旧夹克下摆。
那时唐露刚查出怀孕,正因孕反吐得昏天黑地。她看着照片,胃里翻搅,却没吐出来,只是默默把手机还给潘婷,说了句:“让他别硬撑了。”
原来姜森早已看见。
她侧过头,目光落在姜森脸上,忽然发现他右眼尾有一道极淡的褐色斑点——从前没有的。像是长期熬夜后毛细血管细微破裂留下的印记,又像一枚新烙下的胎记。
“你睡过觉吗?”她问。
姜森笑了下,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上周总共睡了十九个小时。但值。”
唐露没再说话,只是把手覆在他手背上。她的掌心温热,带着孕期特有的微汗,而他的手背微凉,骨节分明。两只手叠在一起,像两股不同温度的洋流悄然交汇。
屏幕上的萤蓝色微光仍在静静游移。
这时,萧萱推着银色移动终端车走近,停在两人面前。车体侧面投影出一行数据:【全球专利布局完成度:99.7%|临床前毒理数据:全部达标|产能爬坡预测:Q3达产50万支/月|首年定价模型(含医保谈判弹性区间):¥18.6-22.4万/支】
“老板,”萧萱声音清亮,“恒达许家银今天上午在看守所签了资产清退承诺书。他名下三十七处境外信托架构,七十一笔离岸资金流水,全部指向同一家BVI注册公司——‘烛照资本’。法人代表栏,填的是您大学同学陈砚的名字。”
姜森没意外,只问:“陈砚人呢?”
“在深城流光生物新厂奠基现场,举着‘烛龙一号产线’的揭幕绸带。”萧萱顿了顿,唇角微扬,“他说,等第一批药出厂,他要亲自给许家银送一支,‘当面谢恩’。”
唐露听着,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笑声很轻,却让姜森偏过头看她。
她仰起脸,阳光落在她睫毛上,投下细密阴影,“你说……张晋東拿到药以后,会不会也想给你送一支?”
姜森摇头,“他不会。他只会跪下来磕三个头,然后立刻飞美国,把他女儿转进约翰霍普金斯儿童医院神经外科,用咱们的药,做全球首个儿童胶质瘤根治术。”
唐露愣了下,随即明白过来——烛龙不仅能治肝癌,对脑瘤、胰腺癌、三阴性乳腺癌等传统难治癌种,同样具备穿透血脑屏障与耐药肿瘤微环境的能力。而张晋東的女儿,正是弥漫性内生型脑桥胶质瘤(DIPG),五年生存率不足1%。
她喉头微哽,低头看着自己肚子,轻声道:“那……咱们的女儿,以后是不是也能用这个?”
“能。”姜森答得极快,“不止她。所有在子宫里就做过全基因筛查的新生儿,出生即配发‘烛龙守护计划’终身权益卡。流光生命每年补贴80%费用,剩余20%,由父母用碳积分或社区服务时长兑换。”
唐露没接话,只是慢慢把脸埋进他肩头。
肩膀宽厚,带着淡淡雪茄与海盐混合的气息。她闻着,忽然想起六年前那个暴雨夜——她发着高烧,独自在香江公寓浴室里呕吐,马桶圈上全是血丝。姜森踹开门冲进来,二话不说把她打横抱起,冒雨冲进停车场,车灯劈开雨幕时,她迷糊中看见他后颈被雨水打湿的碎发贴在皮肤上,青筋微凸,像一道不肯弯折的脊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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