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宝玲是阔太太，整天闲着没事就是美容健身购物消费，闲暇之余再刷刷短视频听听歌，看看各种新闻娱乐八卦。

所以别看她生活富足仿佛四肢不勤五谷不分，实际上她不光分得清五谷，四肢也非常强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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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妍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手指头戳了戳那男孩额角上新打的银钉：“毕业？他连高中都没念完吧？去年暑假不是还在城南夜市摆摊卖手链？”

男孩挠了挠染成靛蓝色的后脑勺，咧嘴一笑，露出半颗犬齿上嵌的蓝宝石，“小姑记性真好！不过现在不摆摊啦——我在做‘云栖’直播基地的编导助理，跟邓艾妮姐团队合作过三期国风短剧呢！”

兰卿眉梢微抬，不动声色地打量他。这孩子叫周砚，是她堂妹许曼青的小儿子，从小被宠坏，初中辍学后混迹酒吧、画室、街头涂鸦墙，前年突然说要“搞内容”，把家里存的二十万创业基金全砸进一台二手RED摄影机里，拍了三支没人点开的B站鬼畜视频，账号粉丝刚破两千。

“云栖”是幻想传媒旗下孵化的垂直MCN，专攻Z世代非遗活化与沉浸式剧情短视频，去年上线的《青瓷手札》系列播放量破八亿，主创团队清一色二十六岁以下，平均学历大专——但门槛高得吓人：要会写昆曲唱词、能拆解宋代斗拱结构、还得给AI生成的敦煌飞天配乐写和声。

“邓艾妮团队？”兰卿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把薄刃划开空气，“她上个月在德润广场试镜新人，你去了？”

周砚下意识挺直腰背，喉结滚动了一下：“去了！我带了自己剪的《宋瓷十二时辰》样片……邓姐看了三分钟，说‘节奏太满，缺呼吸感’，让我重剪。”

许妍冷笑一声：“他还记得邓艾妮说过什么？我以为他只记得人家睫毛膏牌子。”

周砚脸涨得通红，从帆布包里抽出一块巴掌大的素描本，啪地翻开——泛黄纸页上密密麻麻全是铅笔稿：一只汝窑天青釉洗的剖面图旁标注着胎骨厚度0.8毫米；汴京虹桥模型底下压着三行小字：“桥墩应力分布模拟失败三次，第四次改用碳纤维仿木纹支撑，承重提升47%”；最末页贴着张褪色照片，是十七岁他在景德镇龙珠阁废墟捡的半片瓷片，背面用红笔写着“等我烧出比它更透的天青”。

兰卿指尖停在那行红字上，许久未动。

许睿妍忽然伸手抽走素描本，翻到某一页嗤笑：“哟，他连‘雨过天青云破处’的出处都抄错了——是后周柴世宗诏书里的句子，不是苏轼写的。”

周砚猛地抢回本子，耳钉在日光下晃出一道刺眼的光：“我知道！我查过《册府元龟》卷一百四十三……可邓姐说，观众不需要知道柴荣，他们需要看见那只碗盛着月光的样子。”

这句话像一枚楔子，猝然钉进兰卿耳膜。

她想起八年前那个闷热的六月，自己站在德润广场盒马生鲜冷柜前，听着员工议论文广新村房租暴涨时，指甲掐进掌心的痛感。那时她正为森蓝控股的平价租赁社区选址发愁——图纸堆满整张会议桌，成本测算表打了七版，却卡在“如何让农民工相信白墙不是骗人的”这个环节。最后是姜森拍板，在首批300套公寓门禁系统里嵌入人脸识别+务工证双重验证，又让幻想传媒的实习生蹲点工地，用方言短视频教人“怎么用手机租到不漏水的房子”。

原来早有人替她埋下伏笔：当年在塞纳左岸花园里教邓艾妮辨认芍药品种的母亲，如今正俯身端详一个纹满全身却记得住柴荣诏书的少年素描本。

“云栖基地在哪儿办公？”兰卿问。

“就在森蓝国际大厦B座12层，原先是法兴私行的财富管理中心，去年改造的。”周砚语速变快，像怕她反悔，“邓姐说……说如果我能把《青瓷手札》第四季剧本里‘窑神托梦’那段改成实景AR交互，就给我独立署名权。”

许睿妍突然按住兰卿手腕：“姐，他疯了吧？AR开发组全是清华计算机博士，他连Unity脚本都敲不利索！”

“我学了三个月。”周砚掏出手机，解锁屏幕点开一段17秒视频——镜头掠过青砖窑口，灰烬簌簌落下，忽然一缕金线自烟尘中游出，盘旋成篆体“天青”二字，随即化作千万片瓷屑，每一片都映出不同朝代的制瓷匠人脸。画面右下角跳动着实时数据：建模精度92.7%，手势识别延迟83ms，渲染帧率59.4。

兰卿盯着那串数字，忽然问：“谁帮你做的底层算法？”

“没别人。”周砚声音轻下去，“我扒了森远航天‘星海号’火箭姿态控制系统开源代码，把陀螺仪校准逻辑挪过来，调了四百多次参数……邓姐说这叫‘跨域移植思维’。”

许睿妍倒吸一口冷气：“他偷看森远的源码？！”

“不是偷。”兰卿打断她，从包里取出一张烫金名片推过去，“明天上午九点，带你的素描本和这段视频，去森蓝国际B座12层找陈砚——就写‘兰卿荐’三个字，前台会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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