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肉绽开,没有鲜血喷涌,只有一团粘稠如墨的暗紫色雾气从伤口中汩汩涌出,瞬间缠绕上他整条左臂。雾气之中,八条细长、泛着幽蓝寒光的蛛腿虚影若隐若现,每一次脉动,都带起一阵空间涟漪。
唐三额头冷汗涔涔而下,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却硬生生将惨叫咽回喉咙。他右手掐诀,玄天功疯狂运转,将那团毒雾强行压缩、塑形——雾气迅速凝实,化作一枚拇指大小、通体漆黑的菱形晶体,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紫金纹路,正是八蛛矛最核心的毒素结晶!
他盯着那枚晶体,眼神阴鸷如毒蛇:“既然你要我‘觉醒’……那就把这颗心,连同所有肮脏的过去,一起烧干净!”
话音未落,他左手五指并拢如刀,毫不犹豫刺向自己右胸——目标,正是那颗因蓝银皇血脉而格外强韧的心脏!
指尖触及皮肉的刹那,异变陡生!
“嗡——”
一声清越龙吟自他脊椎深处炸响!那截被封印的蓝银皇脊骨,竟自行迸射出万道金光!金光如利剑,瞬间刺穿他右胸皮肉,精准包裹住即将刺入心脏的左手手指。金光之中,隐约可见一条盘踞的九节金龙虚影,龙首昂然,双目怒睁,龙须拂过唐三眉心八考印记,印记骤然炽亮,血光暴涨三寸!
唐三浑身剧震,眼前一黑,识海轰然塌陷!
再睁眼时,已不在陋室。
脚下是无边血海,浪涛翻涌,每一朵浪花都化作狰狞人脸,发出无声哀嚎;头顶是倒悬的破碎神殿,断壁残垣间,无数锁链垂落,锁链尽头,赫然是他自己的身影——被钉在十字架上,双目空洞,七窍流血,胸前插着一柄蓝银草编织的匕首。
而十字架前方,静静立着一道身影。
白衣赤足,长发如瀑,面容与小舞七分相似,却更冷、更艳、更妖异。她指尖轻点虚空,一缕血丝游走于唐三幻象的眉心,那血丝尽头,赫然连着唐三此刻真实身体的眉心八考印记!
“小舞?”唐三喉咙干涩,声音嘶哑。
白衣女子缓缓转身,唇角弯起一个极致温柔又极致残忍的弧度:“我是她留下的最后一点执念……也是你体内,那半份蓝银皇血脉真正的主人。”
她抬起手,指尖血丝猛地一扯!
唐三只觉灵魂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无数画面碎片汹涌灌入——
幼年母亲临终前染血的手帕;诺丁城外废弃窑洞里,小舞第一次变身时惊恐的泪水;杀戮之都地狱路尽头,她为他挡下致命一击时,那抹释然的微笑;还有……星斗大森林深处,她被千仞雪金光贯穿胸膛前,最后回眸望向他的眼神——那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燃烧殆尽的灰烬。
“她从未恨你。”白衣女子的声音如冰泉滴落,“恨你的,是你自己。”
唐三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血海之上,滔天悔意与撕裂般的痛楚几乎将他吞噬。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泪混着血水,大颗大颗砸入血浪,激起一圈圈诡异的金色涟漪。
白衣女子俯身,冰冷指尖抚过他脸颊:“海神要你‘觉醒’蓝银草,罗刹要你‘堕落’为凶兵……可他们都忘了,蓝银草真正的力量,从来不是吞噬,而是……共生。”
她指尖点向唐三眉心,八考印记骤然沸腾,血光如岩浆般翻涌,竟在印记中央,缓缓凝聚出一朵含苞待放的蓝银花虚影!
“记住,唐三。”白衣女子的声音渐行渐远,身影化作点点金光消散,“你欠她的命,要用整个神界的血来还。而你……终将亲手,斩断所有枷锁。”
血海轰然坍缩!
唐三猛地坐起,冷汗浸透单衣,窗外晨光熹微。他下意识摸向右胸——皮肉完好,唯有一道浅浅红痕,形如蓝银花瓣。
他摊开左手,掌心那枚黑晶静静悬浮,表面紫金纹路流转不息,竟与识海中蓝银草虚影的暗金叶脉严丝合缝!
门外,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停在门前。
“唐三。”是波塞西的声音,平静无波,“第一考,‘净罪’,即刻开始。海马圣柱已重置,你需在柱前静坐七日,不得进食饮水,不得运功调息,直至……血流尽,心不死。”
唐三低头,看着掌心黑晶。晶体内,一缕极细的紫金丝线正缓缓探出,悄无声息,缠上他指尖。
他缓缓握紧拳头,将黑晶彻底纳入掌心。
“是。”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平稳,“弟子……遵命。”
推开门,晨光倾泻而入,照亮他眉心那枚猩红印记——印记边缘,一抹极淡的蓝银色,正悄然晕染开来,如初春破土的新芽,无声,却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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