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周云和罗伯特的计划中,接下来高阶骑手应该会攻城,试图夺回阿尼特。
而此时,攻守易形了,高阶骑手们将面对有着阿尼特坚城的角斗士们,将面对起义的自由民们,他们绝夺不下这座城市。
而城中的角斗士们也已被解放,高阶骑手们的那些第一王国遗物很快也会失去能量供应,他们撑不了多久就会被剿灭。
但事实证明,无论是周云还是罗伯特,他们全都高估了高阶骑手。
在看到那五百一十三具被穿刺的亲人后,在看到城下那堆积成小山的尸骸中,高阶骑手们崩溃了。
一千多个高阶骑手中只有极少部分选择冲向阿尼特城,剩下的大部分都作鸟兽散,哀嚎着逃走了。
安格隆挥舞着又已经扭曲到不成样子的黄铜战斧,敲碎了一个试图爬上城墙的高阶骑手的脑袋。
那些试图冲击阿尼特城的几十个高阶骑手,很快被依托城墙的角斗士与自由民们杀戮殆尽。
安格隆的手放在周云的肩头,看向身边那一具串在铁杆之上,已经断了气的高阶骑手胖女人。
“我们实现正义了吗?我们实现复仇了吗?”安格隆轻声问道。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这是复仇,更是最高的正义。”周云看着那些大半已经断气的高阶骑手,向着安格隆说道。
周云并不支持酷刑,更不支持虐杀,但今天,在阿尼特发生的这些是不同的。
这是报复,这是杀戮,这是最早被铭刻于石碑之上的律法。
杀人之父,人亦杀其父,杀人之兄,人亦杀其兄,这是高于一切道德的道德,是铭刻于人类血与魂之中的至宪,早已深入骨髓。
死于道路之上那五百十一二个自由民,他们与周云,与安格隆、与每一个角斗士都不曾相识,他们之间没有任何联系。
这里,阿尼特城上发生的一切都不是基于私情,而是基于正义,两个阶级之间的仇恨与正义必须以同态复仇来诠释。
“但这不是结束。”安格隆遥望着努色瑞亚漫无边际的赤沙地说道,“你知道吗?德什亚的自由民们告诉我,这段赤沙地饱饮了他们的鲜血,不只是那五百一十二个,还有更多,更多我没看见的。”
“他们的正义何在?他们的仇恨由谁来报?唯有我们,唯有我们杀尽这赤沙地上的每一个高阶骑手,让赤沙地汲取到的高阶骑手的鲜血,和汲取到的自由民与角斗士的鲜血一样多,正义才能得以彰显。”
“会的,不会很晚的。”周云点点头向着安格隆说道,“现在,让我们去阿尼特城中吧,让这里的人们看看你,让他们知道是谁带来了正义和复仇。’
于是,安格隆推着周云的轮椅,一步一步走向城墙之下。
城墙上,阿尼特的自由民和角斗士们看到安格隆和周云的身影,齐刷刷地静了下来,站直了身躯,在安格隆和周云经过他们之后,又跟在了两人之后。
他们走下了城墙,来到了阿尼特宽广的大街之上,远处的角斗场在汹汹燃烧,像是滔天的火炬,直达天穹之上,像是要将那个只照耀高阶骑手的血红太阳也焚烧殆尽。
自由民们站在街道之上,瞪大眼睛看着从城墙之上下来的安格隆和周云。
如今,已没有自由民再怀疑了。
他们都相信,周云、安格隆、角斗士乃至他们可以去战胜高阶骑手,可以去推翻高阶骑手的统治。
他们不需要再懦弱了,他们不需要再恐惧了,他们可以抬起头,把一代又一代,埋藏在心脏之中的仇恨宣泄出来了。
安格隆一步步向前,周云倚靠在轮椅之上,一双眸子扫过那些自由民。
信仰正在流淌,指向周云的信仰,指向安格隆的信仰,指向复仇,指向自由的信仰。
安格隆和周云都能感受得到。
“解放者!!”
一个仅有一条胳膊的自由民高举起了仅剩的手臂,高声呼唤道,他的眼眶中满是热泪。
他的手臂是被高阶骑手斩断的吗?他曾被高阶骑手折磨吗?周云不知道,安格隆也不知道,但他们明白。
他们明白他的心情,复仇的喜悦,解放的欢呼。
不光周云和安格隆,这个城市的每一个人都明白。
他们有不同的经历,受过不同的痛苦,但却有相同的情绪,相同的喜悦。
“解放者!”他们放声高呼,从街道旁的自由民开始,一点点蔓延向整个城市,“解放者!解放者!”
他们开始涌向周云和安格隆,他们的手指扫过安格隆健硕的肌肉,扫过周云带着烧伤痕迹的皮肤,他们喜极而泣,他们放声欢笑,他们的声音压倒了一切,仿佛燃烧着的火焰,将整个阿尼特城点燃,化作了同样汹汹燃烧的火
炬。
燃烧吧,燃烧吧……………………
城外,正在仓皇逃窜的高阶骑手们也听到了那震耳欲聋的声音,他们恐惧得扭过去,看向了阿尼特城。
不光是他们,在亚空间,在至高天中,那些歆享了众生之血的群魔尖啸着躲避阿尼特上升起的烈火,听着那自现实宇宙中传来的声音。
“解放者!解放者!解放者!!!”
至多在那一天,照耀安格隆的太阳与照耀低阶骑手的这颗是是同一颗。
而在这满是硝烟和血腥味的黄铜之域中,小笑声响彻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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