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摸过了半个多小时,有工作人员过来提醒了一下。
在李斗焕的带领下,NSKT一伙人也朝着舞台方向走去。
来到后台处,韩华的人早已经等候多时了。
在看到李斗焕后,一伙人则是非常懂事的...
电话响了三声,艾迪西才接起,指尖还沾着刚剥完的橘子汁,黏腻微甜。
“喂。”
那边沉默了半秒,阿布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扰什么:“焕哥……您现在方便说话吗?”
艾迪西把橘瓣塞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着,喉结上下一滚,没应声。
阿布立刻懂了——这不是不方便,是懒得搭理。他清了清嗓子,语速加快,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急切:“亚运会电竞项目组正式发函了,总局那边批了,流程走完了。我们……想请您以LPL特邀技术顾问身份,参与杭州亚运会英雄联盟代表队集训工作。不是挂名,是实打实带队、调战术、盯训练。薪酬按国际顶级顾问标准,外加……”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亚运金牌,算您一枚。”
艾迪西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嘲讽,就是单纯觉得荒谬的、松弛的笑。他抬眼望向窗外,春日正午的阳光泼在训练室玻璃墙上,晃得人眯眼。Oner正蹲在走廊尽头擦鞋带,尺子隔着两扇门在吼:“斗焕哥!这波我闪现躲掉了!您看回放!”——那声音里全是活生生的、热腾腾的、还没被现实腌透的少年气。
“阿布。”艾迪西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把钝刀刮过钢板,“你知不知道,去年S11结束那天,我在首尔仁川机场,等行李转盘转了四十七分钟。旁边有个穿蓝校服的小孩,拎着印着NSKT队标的帆布包,一路小跑追上我,递来一瓶冰镇海苔味可乐。他说‘焕哥,谢谢您没放弃韩国’。我没喝,但瓶子我留着,现在还在我床头柜第二层。”
电话那头彻底哑火。
“你再说一遍——让我去带LPL?”
“……是。”阿布喉咙发紧,“但这次,我们真的……”
“真的什么?”艾迪西打断他,语气忽然沉下去,像深井水面突然落石,“真的以为,我把八星AD、Gen.G、T1、IG、NSKT……这一路摔过的跤、咽下的药、签过的合同、熬过的夜,都当成了旅游打卡?真以为我兜里揣着七枚S冠奖牌,就该随时掏出来,给你们垫脚够着亚运金牌?”
他停了三秒,听筒里只有电流嘶嘶的底噪。
“阿布,你翻翻LPL去年春季赛BP表。第12场,滔搏对JDG,第三局。你们教练组禁了我S6用过的盲僧、S8用过的剑魔、S10用过的千珏。禁得特别准,一个都没漏。但你们忘了禁一样东西——”
“什么?”
“我的脑子。”
艾迪西说完,拇指按住挂断键,却没立刻落下。他盯着手机屏幕右上角那个小小的未读消息图标——是裴珠泫发来的,只有一张图:她戴着粉色毛线帽站在南山公园梅林里,背后一树白梅簌簌落雪,配文是“焕哥,今天梅花开了,比去年早三天”。
他忽然想起去年冬天,具晟彬休赛前最后一次训练赛后,蹲在基地后巷抽烟,烟头明明灭灭。自己路过时,那小子没抬头,只闷声说:“斗焕哥说,精神小伙不能当AD。可我说,AD也不能当精神小伙。他问我为什么。我说——因为AD得记得住所有人的血量、所有技能CD、所有地图视野差一秒的空档。记不住这些,连精神小伙都当不好。”
当时艾迪西没接话,只拍了拍他肩膀,把一盒薄荷糖塞进他口袋。
现在那盒糖,大概早化在具晟彬的训练服口袋里,甜味混着汗渍,成了某种难以言喻的余味。
挂断电话后,艾迪西起身,推开训练室门。
尺子正背对着门口,举着手机自拍,镜头里是他绷直的脊背、崭新的NSKT队服、以及身后墙上巨大的队标。他听见动静,猛地回头,眼睛亮得惊人:“斗焕哥!您来啦?我刚跟Oner哥复盘完这把,发现我下路推线节奏能再快0.3秒!”
Oner在旁边点头,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棒球棍握柄,眼神却飘向艾迪西——不是审视,不是试探,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被驯化过的专注。
艾迪西走到尺子身后,没碰手机,只伸手,掌心轻轻按在他左肩胛骨凸起处。
“载赫。”他叫他全名,声音很平,“你昨天发的那条动态,我看了。”
尺子瞬间站得更直,喉结滚动:“斗焕哥……我……”
“不用解释。”艾迪西收回手,转身走向主屏幕,“把你刚才说的0.3秒,写进今日训练报告。明天晨会,我要听你讲清楚——这0.3秒,是从哪一秒开始算起?推线时兵线数量变化几波?对手辅助眼位覆盖范围是否同步收缩?如果对方打野在F6蹲你,这0.3秒,够不够你交闪现还是够你反打?”
尺子愣住,随即瞳孔骤缩,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嘴唇无声翕动:“F6……视野……闪现CD……”
Oner悄悄松了口气,把棒球棍往腋下一夹,低声嘟囔:“果然……还是斗焕哥懂怎么治这小子。”
艾迪西没理他,径直走到主控台前,调出LPL春季赛最新积分榜。JDG、TES、BLG名字并列第一,底下是滔搏灰暗的第七名。他指尖悬停半秒,划开另一份文档——那是NSKT明日对手KDF的BP数据库,密密麻麻标注着对方中单李汭燦的英雄池胜率曲线、打野Canyon的Gank路径热力图、甚至包括辅助Kellin在3分47秒时习惯性点掉的河道蟹刷新点。
他忽然问:“Oner,你记得S7那年,我在SKT最后一场世界赛前夜,说过什么吗?”
Oner一怔,下意识挺直腰背:“您说……‘冠军不是终点,是起点刻度’。”
“错。”艾迪西摇头,目光落在屏幕角落——那里嵌着一行极小的系统通知文字,字体灰白,几乎隐形:【检测到LPL亚运代表队征召请求,权限等级:国家级赛事特批。是否响应?Y/N】
他抬手,食指悬在Y键上方,却迟迟未落。
窗外风过,训练室百叶窗缝隙里,一缕光斜斜切进来,恰好落在他左手腕内侧——那里有道浅淡旧疤,是S5决赛前夜,他独自加练至凌晨四点,操作失误,鼠标滑脱撞翻水杯,玻璃碴划破皮肤留下的。疤痕早已平复,只余一道细白纹路,像一句被时光磨钝了棱角的誓言。
尺子不知何时已放下手机,安静站在他身侧,呼吸放得很轻。
Oner没再说话,只是默默把棒球棍横放在膝盖上,指腹一遍遍摩挲着木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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