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阴司,当年是从正牌锦衣卫中拆分出来的,那时还是半个官方组织。
但以人驭诡,虽然能够在诡灾不绝的诡界获得宝贵的力量,但其本质代价巨大,被诡寄宿者寿命都会大幅缩水,且背上复杂怪异的“缚誓”...
采访镜头前,杨申端坐如松,背后异域之门幽光浮动,赤红雷炎如龙盘绕,灼热气浪将空气扭曲成水纹状。他未换作战服,左肩撕裂处还嵌着半截焦黑碎石,右袖口烧得只剩三寸布边,露出小臂上尚未褪尽的紫痕——那是淬难体强行承载黄泉反噬时留下的烙印,此刻正随呼吸明灭,像活物般微微搏动。
记者递来话筒的手有些抖,不是因为热,而是因为离得太近——他刚站定三秒,裤脚边缘已卷起焦边。
“东君,全球观众都很关心,您此刻守在这里,是否意味着黄泉威胁仍未解除?”
杨申垂眸看了眼脚下火山口岩缝里渗出的淡紫色雾气,那雾刚浮起半尺,便被他膝上盘旋的一缕雷火无声绞碎。“没我在,它就出不来。”声音不高,却压过了远处轰鸣的工程机械声,“但若我不在……它就不是‘出不来’,是‘已经出来了’。”
镜头一滞。导播耳机里传来急促指令:“稳住!别切!这句必须用!”
记者咽了下口水,继续问:“那……您个人的感受呢?经历这样一场战争,面对这种级别的灾难,您有没有……恐惧?”
杨申忽然抬眼,目光穿透镜头,仿佛落在千里之外某处废墟之上。他沉默了五秒,久到提词器都暗了屏。
“恐惧?”他嘴角微扬,却无笑意,“我怕的不是黄泉。”
记者一愣:“那您怕什么?”
“我怕它太弱。”杨申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缕细若游丝的紫烟自指尖袅袅升起,在雷火映照下泛着琉璃色光泽,“它本该是横贯午界三万里的活体灾厄,可现在……连我的指尖都烫不穿。”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一个连我指尖都烫不穿的东西,凭什么毁掉三万人的家?凭什么让孩子们在防空洞里数辐射计数器的滴答声?”
摄像机猛地推近,拍到他瞳孔深处跃动的两簇微型雷炎——那不是幻觉,是淬难体与大雷炎彻底交融后诞生的异象。而就在这一瞬,他左手袖口内侧,一枚青铜令牌悄然浮现半寸,黑线小人从缝隙里探出脑袋,冲镜头做了个鬼脸,又倏然缩回。
记者完全没注意到,只听见自己心跳如鼓。
“所以我不怕它。”杨申收手,雷炎收敛,紫烟消散,“我怕的是……下一次,它变强的速度,比我们变强的速度更快。”
采访结束得比预想快。记者收设备时手还在颤,临走前忍不住多问一句:“东君,您说的‘我们’……是指所有武者吗?”
杨申望向远处和谐岛方向——那里起重机吊臂正缓缓升起,吊着一块刻有“长生杨氏”四字的残碑。那是战后第三天,杨家子弟自发从废墟里刨出来的家族石匾,断口狰狞,字迹却金漆未蚀。
“不。”他轻声道,“是指所有愿意把后半生,押在一张课桌、一本教材、一支粉笔上的人。”
记者一怔,以为听错了:“课桌?”
杨申没再解释,只是朝藏法阁方向抬了抬下巴。镜头顺着望去,恰见一道青影掠过屋脊——是田子涵,她发尾还沾着雷火余烬,怀里却紧紧抱着一摞《高中物理选修3-5》教材,书页边角被真气熨得平直如刀。
当晚全球直播回放,这段对话被剪进各国新闻头条。炎华教育部连夜召开紧急会议,次日即下发《关于加强基础教育领域高阶武道素养培养试点工作的通知》,附件里赫然列着首批十二所“武道融合示范校”,首当其冲便是江淮一中——杨申母校,也是杨家三位堂弟目前就读的学校。
而此时杨宅地下藏法阁,气氛却截然不同。
石室中央悬着一盏青铜莲灯,灯焰分裂成七色,每色火焰托起一枚玉简:《天心融灵法》《七行雷部正法》《太行诀·通枢篇》《归墟景盆引气图》《淬难体补遗注》《杨氏筑基百问》《东君手札·初版》。七枚玉简缓缓旋转,光晕交叠处,浮现出一行流动篆文:“法非私器,道在薪传”。
杨申盘坐于阵眼,面前摊开三份手稿。最厚的是《太行诀》原典,已被他用朱砂密密批注,页眉页脚写满“此处可化雷”“此脉宜拓三寸”“此式当削去三重冗余劲”;中间那份薄些,是他昨夜默写的《七四玄功》通枢境心要,字迹凌厉如刀劈斧凿;最右边那份最薄,仅三页纸,标题是《杨氏通枢九问》——头一页写着:“若以七行雷为引,能否将通枢境十七正脉、四奇脉,尽数锻造成‘雷脉’?第二问:雷脉既成,是否可借归墟景盆中蛰伏小雷之力,反哺肉身,使玉腑亦带雷罡?第三问:若玉腑雷化,则十腑如玉之后,是否尚需‘通枢’?抑或直接跃入‘归元’?”
门外传来轻叩声。阎固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个青瓷碗,热气氤氲:“刚熬的雷火参汤,加了三钱午界黄泉污染区采的紫苔——子涵说那苔吸饱了紫气,炼化后比补灵丹还温养经脉。”
杨申接过碗,指尖触到碗底一道细微凸起——是暗刻的杨家族徽。他不动声色啜了一口,舌尖微麻,随即一股暖流顺喉而下,在脏腑间炸开细碎雷光。“子涵她们……在教孩子们练基础桩功?”
“何止。”阎固笑着指指窗外,“您猜今早谁来了?”
杨申抬眼。院中槐树下,竟立着二十几个穿校服的少年,正跟着田子涵扎马步。最前排是个戴眼镜的男生,额角沁汗,双腿打颤,可脊背挺得笔直,胸前校徽被夕阳镀成金边。他看见杨申,立刻绷紧下颌,马步沉得更深了。
“江淮一中高三(七)班全体同学,主动申请加入‘杨氏武道启蒙计划’。”阎固声音低了些,“带队老师……是林月白。”
杨申动作微顿。林月白?那个总把丹炉炸得满院飞灰、上次还误把淬难体觉醒液当凉茶喝的药痴?
“她今早提着两罐‘改良版补灵丹’来的。”阎固压低嗓音,“说丹毒已压到临界值以下,但……副作用是服用者连续七天梦见自己在雷云里游泳。”
杨申终于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他放下空碗,碗底与石案相碰,发出清越一声:“叮”。那声音不大,却震得七枚玉简齐齐一颤,灯焰七色骤亮,竟在空中凝成七个悬浮篆字:“武者之根,在学不在力。”
阎固呼吸一窒。
“哥。”门外又响起声音,杨申的堂弟杨砚扒着门框探进头,“您让我查的‘全球武道教师资格认证体系’……查到了。苍蓝星那边刚更新标准,要求持证者必须完成至少三百课时‘实战教学记录’,且学生达标率不低于百分之七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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