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丘之上。

蝎打量着眼前的白发少年，不屑地说道：“大蛇丸手底下，奇奇怪怪的家伙倒是不少，先是兜这个两面三刀的间谍，现在又冒出一个浑身长骨头的怪物，那条臭蛇别的本事不怎么样，捡破烂的眼光倒是一...

千代站在审讯室门外，手里提着一只竹编食盒，布满皱纹的手稳稳托着盒底，指节因常年操纵傀儡而微微变形，却依旧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道。她没穿平日里那件宽大的顾问长袍，而是换了一身洗得发白的靛蓝布衣，袖口磨出了毛边，领口还别着一枚小小的、锈迹斑驳的傀儡齿轮——那是蝎十岁时亲手雕的，用的是他第一次独立完成的木偶关节零件。

门内，蝎死死盯着那张脸，喉结剧烈上下滚动，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不是不能，是不敢。

他见过千代在梦境里的模样——护短、急躁、嘴硬心软，会为孙子一句委屈红了眼眶，也会在儿子掌掴后默默攥紧拐杖，把所有责备咽回肚子里。可眼前这个千代，是真实的、带着沙砾味的风尘气的、活生生的千代。她鬓角的白发比梦里更密，眼角的纹路更深，左手小指微微蜷曲着，那是二十年前替他挡下一次暗杀时被苦无削断神经后留下的旧疾。

“开门。”千代的声音不高，却让两名暗部瞬间绷直了脊背。

“千代大人……这……”左侧暗部额头渗汗，手按在刀柄上，犹豫不决。

“风影大人只说关十天，”千代轻轻晃了晃食盒，“没说不让送饭。你们拦着我，是想让我把这一盒砂糖烤栗子全泼在你们头盔上？”

右侧暗部差点笑出声，忙捂住嘴，却见千代目光一扫，立刻低头：“属下不敢！”

“那就开。”她语气平淡，却没半分商量余地。

金属门发出沉闷的液压声，缓缓滑开一条缝。千代侧身而入，食盒稳稳端在胸前，连一丝晃动都没有。门在她身后合拢，咔哒一声，锁舌咬合。

蝎站在原地没动，像一尊被钉在原地的傀儡。他看见千代的视线掠过自己耳后——那里有一道极淡的旧疤，是他十二岁试制毒针时被反震的机括划伤的；她目光又停在他左腕内侧——那里本该有一枚朱砂点的守鹤印记胎记，可此刻皮肤光洁如初。千代的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饿了吧？”她把食盒放在桌上，掀开盖子。蒸腾的热气裹着栗子甜香弥漫开来，还有一小碟腌渍的酸梅，两块油亮的烤蜥蜴肉，一碗撒着碎核桃的乳酪羹。

全是蝎小时候最馋、却总被父亲以“影响查克拉稳定”为由禁止多吃的东西。

蝎喉咙发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该冷笑，该讥讽，该说“老太婆多管闲事”，可舌尖像是被砂砾堵住，一个音节都挤不出来。

千代没等他开口，径直拉开对面椅子坐下，从怀里掏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蓝布，慢条斯理擦了擦桌面一处几乎看不见的灰尘。“昨天在街上，你跑得倒快。”她语气寻常，像在说今天风大，“鞋带散了都没顾上系。”

蝎猛地抬头。

千代正抬眼看他，目光平静，却像两柄淬了盐水的薄刃，轻轻刮过他脸上每一寸绷紧的肌肉。“你爸昨晚罚你抄《风遁·砂铁流》心法三百遍，抄到第三遍就撕了纸。我路过书房门口，听见他把墨砚摔在地上，砸出个坑。”

蝎的呼吸滞住了。

那不是梦。那是真实发生过的——十五年前某个暴雨夜，他因擅自修改风遁结印顺序被罚，抄到一半掀翻书案，扬长而去。第二天清晨，他悄悄溜回去收拾残局，发现满地狼藉已被清理干净，唯独那方青石砚台的裂痕，被人用金漆细细描了一遍，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千代竟记得。

“他骂你蠢，”老太太忽然笑了，眼角褶皱舒展如沙丘起伏，“可他偷偷把你撕掉的纸片，一张张捡起来，用米浆糊好，压在自己案头三年。前年整理旧物，我还瞧见呢。”

蝎的指尖开始发颤。

“还有你七岁那年偷藏在我药柜里的那包‘幻光粉’，”千代拿起一颗栗子，剥开琥珀色的壳，“你说要配出能让人看见彩虹的烟雾，结果炸了半个西厢房。你爸气得要抽你，是我拦下来的。”

她把剥好的栗子放进他面前的小碟里，动作轻缓，像当年给他喂药时一样。

“我跟他说，孩子想看彩虹，说明心里还有光。抽一顿，光就灭了。”

审讯室里静得能听见窗外风掠过砂岩缝隙的嘶鸣。蝎死死盯着碟中那颗栗子，饱满、温热、裹着细密糖霜，像一颗凝固的夕阳。

他忽然想起昨夜梦境里，自己指着父亲鼻子吼出的那句“砂隐村只会埋没我的能力”。

可眼前这个女人，分明在他每一次跌倒前，就悄悄垫好了沙土。

“奶奶……”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破碎得像被风沙磨蚀多年的陶片。

千代没应声，只是又剥了一颗栗子，这次递到他唇边。她的手指枯瘦，指腹却异常温厚，带着常年浸润药草与桐油的气息。

蝎僵硬地张开嘴。

甜味在舌尖炸开，暖流顺着食道滑下，烫得他眼眶灼痛。

“你爸今早去火之国边境巡查了。”千代收回手，用布巾擦净指尖，“走之前，让我转告你——‘赤砂之蝎’这个名字，他听过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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