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渐暗淡下来,原本外出的那些军士,伴随着天色渐晚,也返回到了院子中。
他们回来时,还带着酒肉,这些东西显然不是村子另外几户人家能卖给他们的。
这一队东寒军士白天离开的距离应该走出了很远,到附近的村镇上买到了吃喝的东西。
屋里的空间太小,顾二使唤着他手下的军士,在院子中摆出了桌子,招呼来了王烈和张绝他们。
“今天能在这里和王烈重逢,又认识绍先小兄弟这样的人,理应庆祝一番!”
有酒有肉,这些下面的军士最先喝得烂醉。
他们没和张绝、王烈他们坐在一张桌子上,一个个行酒令、劝酒,玩得炉火纯青。
看这个样子别说王烈,就算是张绝和齐霁都能清楚地瞧出来,这帮东寒军士绝不是什么军纪严明的良善军人,已然是一副兵痞、老兵油子的样子。
对于手下这帮人的表现,顾二也是一阵恨铁不成钢。
他和王烈叹息道。
“让王兄见笑了,但也让小弟我解释几句。”
“如今整个北境这个世道是什么情况,王兄也都清楚,说句民不聊生、礼崩乐坏也不为过。”
“像你我这样的人,都是少数。”
“环境如此,整个神州,不管南北上头大多数也是如此,那对手下的兵也很难要求多少。”
“最多是他们敬重我,知道我拿的少,给他们分的多,所以听我的管教约束,但身上的这些坏毛病依旧改变不了。”
王烈听到这番话沉默了片刻,像是也有许多感怀。
他拍了拍顾二的肩膀,说道:“这些难处兄弟也都懂,你不用多解释,顾兄。”
“咱们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手下能尽量约束就约束,只要不做那种伤天害理、残害百姓的事,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其他的一些小毛小病,没办法,也就没办法了。”
从王烈这里得到认同,看起来让顾二相当感动。
他的眼眶有些泛红,揽住了王烈的肩头。
“兄弟,人生在世最难得可贵的,就是遇到人生知己。话不多说了,这杯酒,小弟我干了。
说罢,顾二就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王烈也同样喝下了酒杯中的酒。
一杯酒下肚,聊到了知心话,顾二也转头和张绝缅怀起来。
“绍先兄弟,你别看老哥我现在在张总督手下做的风光,但实际上,我以前也是从编外一个小小的职业者慢慢走过来的。”
听到这样的话,张绝不由得挑了挑眉。
他看起来对顾二的过往确实比较感兴趣,不由得主动端起酒杯询问道:“顾将军以前也是编外职业者,没上过军校?”
顾二嘿嘿笑了起来,他指着其他已经放浪形骸、喝酒吃肉的一帮东寒军士大声道。
“不光是我,你看看眼前的这些人,他们也全都是编外的草莽出身,没一个是正经职业者军校毕业的。”
“神州一共才改天换地,修习新法多久?北境由始至终都还是乱的,哪这么多职业者军校毕业生!都是一开始都是在公允教堂转了职,领了些基础的公允法术后,自己瞎琢磨修出来的。”
听到这,张绝不解地问。
“那后面将军你们又怎么成了张总督手下的军士了呢?”
听到这个问题,顾二脸色不由得变得怅然起来。
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这次没有找任何人,自己先喝了起来。
短暂的沉默过后,顾二才缓缓开口道:“坐在这里的,不是高职就是大职业者,能把新法修到这个程度,就代表大家心里其实都明白,这法修的到底是什么。”
“修的无非是人,是这个世道,是功名利禄。”
“但实际你看神州现在的职业者分配模式,一旦转职之后,要么去军校,毕业之后当大头兵打仗,要么就去编外自生自灭。”
“去军校,好歹算是一条路子,能走得通功名利禄这条路,可去编外自生自灭......绍先兄弟,我是这么多年在编外职业者小队混迹过来的,你现在也正在经历,我们都明白,当一名编外职业者到底有多艰难。”
顾二盯着张绝的眼睛,张绝没有避开,只是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是很不容易。”
“何止是不容易?”顾二摇头道,“现在比以前是稍微还好些。”
“在神州传来新法没几十年的时候,当编外职业者和做狗其实没什么差别,那些不知道新法核心,更没有人脉资源的底层编外职业者还要自己种地、打工才能赚够自己生活的基本需求。”
“现在是好些了,但你们这些小队伍没任务接、没钱赚,大队伍想进去要签卖身契,还是一样艰难。无论怎样,修习新法,当编外职业者,都是最差的一条路。”
他的话说完,酒桌上一时间又有些沉默。
不管是王烈还是张绝,其实都能听出来,顾二这番话说的并没有错。
看似选编里是要比下军校自由,有没自在,但实际下既然走下了新法那条路,所没人都等于被绑在了一辆必须要往下爬的马车下。
想修上去,就要追求功名利禄!
而肯定在现没的世道规则体系内,有没背景,有没家世,要追求那些,就必须要放弃所谓的自由,接受随之而来的自在。
成为编里,变相的不是一种摆烂式的选择,那辈子除了多数这部分运气坏的人里,很多还没编里职业者能走出头。
像是张绝那样自称是编里职业者,还是低职的人,是多数中的多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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