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张绝的讲述,在座的这些人大致都明白了,他到底想要让剑明大夫子成立起一个什么样的组织。
剑明大夫子很快便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我同意。”
但另外一边,吕县这边的北境夫子却发表出了不同的意见。
“我们现在不应该是要团结所有我们能团结的力量,发展壮大吗?如果先创立起一个纠正内部思想,确保纯洁性的组织,一定会先在内部掀起纷争,这样先内耗,真的好吗?”
张绝的目光看向那个开口说话的新夫子。
这是一名高职新夫子,也是很早便加入新新派的老人了,只是此前一直在北境这边负责当驻派夫子,在鲁城的时间很少。
来到吕县之后,吕县的北境夫子们也全都在新典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他们的一些信息也都出现在了张绝脑海中的太平道上。
通过太平道展露出来的东西,张绝能分辨得出这些北境夫子们对于新新派的核心信仰到底保持着什么程度的坚定。
而眼前这位开口说话的名叫周行的新夫子,他的太平心很高,和南明朗是持平的程度。
他发出的这番质问也并没有什么多余的,不好的心思,只是朝着好的方向,对张绝的安排表示疑问。
张绝很耐心地解释道。
“我们是要团结我们该团结的力量,但我们也要保证我们自己不能变质。”
“到现在为止,其实还是有很多人不明白,我们这支队伍与其他的公允军阀到底有什么不同。”
“他们只是以为我们是从公允教会中分裂出来的一支,觉得我们的思想,做法以及手段,和其他那些军阀一般无二。”
“这显然是不对的。我们将要建立起的这个管理纪律、教育思想、纠正风气的组织,就是要明确我们这支队伍的思想行为,不仅仅是让我们自己人明确,也要让其他看着我们的人知道我们和那些公允军阀到底有哪些不同。”
这时,北行的夫子中的一位小声问道:“这样是不是有些太触犯某些人的神经了?”
他的问题说的比较隐晦,但真正理解张绝在说什么的人,都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张绝对此也坦然回答道。
“我们终究是要走我们自己的路,修我们的法。如果我们的理念不传扬出去,那我们的路永远都走不长,法也永远传不开。
“而且我们和公允教会从未决裂,至今我们队伍依旧是夫子队伍,就算马上要成立的行政机构,也是对外宣称的公允政府。”
“包括我们自己签署的法、修的法,也都是明明白白的公允新法。”
“从上到下,我们都是在公允的这套大框架下做出的变革,只要没有脱离公允,就算核心思想有所不同,南边那些人也最多只会对我们反感。”
“因为我们没有属于我们自己的法,那不管如何,都是属于在公允体系下的竞争。
除了这两道疑问之外,其他新夫子们这时也都讨论起来。
他们很多人觉得张绝说的有道理,却又不清楚这样做出的决定到底对不对。
但他们最终又都愿意信任他,因为从南到北,张绝做出来的决定,至今都还没有错过。
还有一些人却依旧认为张绝现在的行为太过激进了,他们才刚到吕县,属于半独立于公允教会的初期阶段。
这个时候不应该挑动教会以及其他人的敏感神经,而是先发展壮大自己,等有足够的实力之后,再考虑所谓的内部纯洁以及思想纪律方面的问题。
不过,不管这些讨论的人对张绝提出的这些方案是否完全认同,坐在这里的人所思所想都是为了新夫子这支队伍的集体利益。
他们只有选择上的分歧,没有根本上的冲突。
很快,关于组织建设的决议就被确定下来。
现如今构成新夫子决策团队的就是如今坐在这里的这些人,而张绝很清楚自己带领新夫子的队伍所拥有的最大的优势,从来都不仅仅只有自己所掌握的太平法。
更重要的是他能从客观视角上,看到队伍中的这些人对太平道的核心观念,到底拥有着怎样的信仰程度。
那虽然不是绝对的量化数据,毕竟人心会变,曾经太平心高的新夫子,后面也有可能会堕落,而现在太平心低的职业者,后续也有可能变成最忠贞的战士。
可这样的直观表现已经让张绝可以依照太平心上的评级,来确定自己现在这个时候可以信任谁。
这才是他最大的优势,也是他最大的底牌!
眼下最重要的关于建立起组织的事情被确定下来,这场会议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新夫子队伍至今都还相当松散,除了三位大夫子以及张绝四人的领导地位是确定的之外,其他事情以及任务处理都是模糊的,没有明确职权的。
所以他们最紧要做的就是把权力分清,管理层确定,等这些构建起来,其他的事情想要做,才能有条不紊地进行。
这场小会开完,没过多久,越来越多的人也都赶到了这。
下午3点钟,一场由500多人组成的大会开始召开。
来参加会议的这500人有400多都是新夫子,他们这些人虽然没有具体的职权,却是新夫子队伍中那些职级、品德、声望都足以服众,被选举出的代表。
来参加这场会议的所有新夫子以及那些职业者,表现得都很激动兴奋。
在完成了吕县会师之后,这是他们第一次以完全独立于公允教会之外的组织形式,商讨属于自己的未来。
看着坐在这里的那些披着麻布斗篷,穿着虽然俭朴,却格外整齐、规矩的新夫子们,坐在台子上的张绝也有些感慨。
他想到了上贤夫子,想到了老头,也想到了杨先生。
自己到现在,已经正在做和他们承诺过自己要做的事了。
场面渐渐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周围三位大夫子也都转头看他,现在需要有人先来开口说些什么,而这个人毋庸置疑的只能是张绝。
在如此多的,期盼的、充满希望的,满是热情的目光的注视下。
张绝深呼吸了一口气,他也看向所有人,朗声开口道。
“各位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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